自那天后,白鹤与德拉科也不再有任何交集了。
日子平缓如流水,霍格沃兹的大部分学生仍然过着悠闲惬意的生活,除了总是在谈论着伏地魔重现于世的各种猜测,外面发生的一切与他们似乎毫无关系。而白鹤看着头顶的阴霾日渐逼近,教授们总是露出不安的神情,她只觉得内心惶惶然无所依。
“午安,白鹤教授。”学生们见到她时,像往常一样打了声招呼。
白鹤淡淡点头,她抱着厚重的书籍穿过旋转的楼梯,抬头看着穹顶泄露的天光,暖阳毯子一般铺在她身上,在雪白的衣袍上蘸了五彩斑斓的光。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是德拉科。他在她前面走过,侧首乜了她一眼,居高临下的,水润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他看她,就像看一片虚无缥缈的羽毛。
白鹤愣了愣,轻哼一声,也只管自己继续走着。绕过转角,来到长廊,她却发现德拉科已经不见了。
长廊空旷,鸟笼悬挂在壁画前,彩色玻璃窗照亮了一大片的墙壁,黑暗无所遁形,而德拉科失去了踪迹。
白鹤咬了咬嘴唇,不愿多想。已经没有瓜葛了,管他去死。
她从壁画前翩然经过,殊不知一墙之隔后,德拉科的视线透过冷硬的砖石凝视着她。他当然看不见她,但她走动的冷然香气,还有带动的一丝一缕微风,他都能感受到。
像是成瘾一般贪恋地吸食完空气里残留的那一点温度,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敛目回头,偌大的消失柜缄默着与他会面。他扯下沾满灰尘的布匹,将手中的青苹果放入其中。
“原谅我。”
不知对谁说。
“松露巧克力。”
对着石雕说出口令,白鹤绕过扶梯,来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她从书架后转出,惊讶地发现斯内普教授也在。
“邓布利多教授,斯内普教授。”,她对他们颔首示意,“找我有什么事吗?”
邓布利多非常和蔼地笑着让她坐下,随后从斗篷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小木雕松鼠。那只松鼠雕刻得非常精致,连松树身上的绒毛纹路都变化多端。
“这是?”她接过松鼠,问道。
“我想,这只松鼠交给你是很合适的,它曾经是拉文克劳女士的宠物。”邓布利多指了指那只松鼠。
白鹤低头看着松鼠,指尖细细摩挲着它蓬松的尾巴。她问:“这非常精致,谢谢,我很喜欢。”
邓布利多含笑点头,斯内普眉头微动,但没看她。又聊了几句后,白鹤起身告辞,走至门口时,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向邓布利多,白胡子的老人静静看着她,那闪着光的眼睛里静谧十分,仿佛淹没了巨大的秘密。
“邓布利多校长,我希望您可以一直做我们的校长,您真的很好。”白鹤说。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都一愣,没料到她会这么什。斯内普的眼珠滑到眼角,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
“这也是我希望的,谢谢你。”最后邓布利多说道。
走出校长办公室后,白鹤第一个遇上的又是德拉科。
他们各自站在走廊的两端,当时四周安静,或许有猫头鹰扑闪着翅膀飞过,也许只是白鹤听见自己思绪回溯的声音。
这个愚蠢傲慢的家伙,她不必再对他温柔可亲。那天在医疗翼,他这样侮辱她的家人和她本身,那些惹人讨厌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挑衅着她的神经。可恶的马尔福!原来她从来都想错了他,看错了他。
在一瞬间白鹤想了这么多,德拉科只是淡淡一瞥,随后傲慢地走过来,目不斜视,云淡风轻。
她不知道的是他也在苦闷着,为了自己的野心和恐惧,也为了她。
而他们都装作不在意,擦肩而过时只有影子拥抱了一下。
天色阴沉沉的。
德拉科裹紧了身上有些薄的西装外套,但左臂上的疼痛并未因此而消减,反而顺着衣料往上钻,直直刺进心脏。黑魔王在催促他,食死徒在不耐烦地等待着。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他到此刻为止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能做到。
他想起了父亲,还在阿兹卡班忍受着折磨,还有宠爱他的妈妈,美丽的脸庞因他而日渐憔悴,泪流不止。还有……白鹤。她会为他伤心么?他这样小心翼翼处心积虑的,不也是为了她么?他在乎的人太少了,如果不能让他们感到荣耀,至少牺牲自己来保护他们平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