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点积分。
像是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中,摇曳着,诱惑着,也灼烧着白菁菁的理智。
【信息扫描权限(初级)】。
对象:那个可能隐藏着秘密的平板电脑。
代价:她目前拥有的全部积分。
值得吗?
用这来之不易的、象征着生存希望起步的五十点,去赌一个可能毫无价值,甚至可能再次引来顾明涛雷霆之怒的信息?
白菁菁闭着眼,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呼吸平稳绵长,仿佛已彻底沉入药物带来的睡梦。但她的意识,却在系统那片幽蓝的虚拟光屏前,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那封邮件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头。它背后代表的未知,可能关乎顾明涛正在面临的死局,也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无视它,风险未知;探究它,可能引火烧身。
但,如果这封邮件是真的呢?如果“盘古”项目真的存在那个致命的“核心算法漏洞”呢?
这或许……不仅仅是一场危机,也可能是一个契机。一个让她能够真正触碰到顾明涛核心困境,甚至……有可能为他做点什么的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她想起了顾明涛眼下无法掩饰的青黑,想起了他接电话时紧蹙的眉头,想起了他偶尔流露出的、那深藏在疲惫之下的、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无力感。
他是强大的,是无所不能的顾明涛。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是否也正在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步履维艰?
如果……如果她能知道那漏洞是什么,哪怕只是一点模糊的方向,是否就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用一种不引起他怀疑的方式,递上一根可能的“稻草”?
这很冒险。非常冒险。
但拯救一个即将崩溃的灵魂,本身就是在走钢丝。按部就班、谨小慎微,或许根本无法在三个月内融化他内心那因爱而生、却也因爱而固化的坚冰。
她需要变量。需要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这五十点积分,或许就是那把钥匙。
赌了!
白菁菁在心中深吸一口气,意念如同最坚定的手指,点向了那个【信息扫描权限(初级)】的兑换选项。
【消耗积分50点,成功兑换【信息扫描权限(初级)】x1。剩余积分:0。】
【请指定扫描对象。(注意:扫描对象需为非生命体,且处于宿主可视或可明确感知范围内。)】
白菁菁的意识“目光”投向了房间另一端,那个静静躺在柜子上的平板电脑。
“扫描目标:柜子上的平板电脑。”她在心中默念。
【扫描启动……】
一股微不可查的、类似轻微电流般的能量波动,从她意识深处蔓延而出,无声无息地扫过那个平板。
刹那间,无数的数据流、文件碎片、缓存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它们杂乱无章,光怪陆离,大部分是毫无意义的二进制代码、应用缓存图片、甚至是一些原主随手记录的心情碎片和购物清单。
初级扫描权限,果然只能获取表层信息,如同在海边掬起一捧水,里面混杂了太多的沙砾。
白菁菁强忍着信息过载带来的轻微眩晕和恶心感,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力,如同一个最耐心的淘金者,在那庞大的信息洪流中,奋力筛选、捕捉着与那封邮件相关的、任何可能有效的线索。
找到了!
在那信息的湍流中,一小段被加密过的、如同扭曲蛇形般的代码碎片,被她牢牢锁定!它隐藏在一个系统日志的角落里,与那封邮件有着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关联性。这段代码本身残缺不全,无法直接解读,但它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冰冷的逻辑气息,与邮件标题提到的“核心算法漏洞”隐隐呼应。
更重要的是,在这段代码碎片的“附近”(信息层面的附近),她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仿佛电子指纹般的“标记”。那不是一个完整的IP地址或邮箱,更像是一种独特的编程习惯或者加密风格的残留印记,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精密感。
这感觉……不像是商业间谍常用的那些手段,反而更像是一种……
白菁菁的心猛地一沉。
没时间细想了!扫描权限是有时限的!
她奋力将那段蛇形代码碎片和那个独特的“标记”印记,强行烙印在自己的记忆深处。这过程极其耗费精神力,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虚弱的身体几乎要支撑不住。
【信息扫描结束。】
冰冷的电子音宣告过程终止。那股信息洪流瞬间退去,留下的是大脑被掏空般的疲惫,以及掌心因用力(尽管是意念上的)而掐出的深深印痕。
成功了……吗?
她得到了一段无法直接理解的诡异代码,和一个来源不明的“标记”。
这算是有价值的信息吗?白菁菁不确定。它们更像是一把形状古怪的钥匙,而她并不知道哪扇门能被它打开。
但总比一无所知要好。
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平复因精神过度消耗而加速的心跳和泛起的恶心感。身体的虚弱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将她牢牢禁锢在这张病床之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极轻地推开。
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带着刻意放轻的小心翼翼。
是顾明涛。他到底还是不放心,去而复返。
白菁菁立刻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维持着沉睡的姿态,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并非完全沉睡。
顾明涛走到床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不眠的霓虹光影,静静地凝视着她。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描摹着她的轮廓,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以及深藏其下的、挥之不去的恐惧。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夜色的微凉,极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