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没有听懂,但是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他本能地把脑袋凑了过去靠近凌千山的手掌。
凌千山顺势抬手摸了摸玄的头顶,玄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小猫打呼噜一样的声音。
玄抬起头,看着凌千山。那张干瘦的小脸说不上可爱,甚至可以说有些丑。
可凌千山看着这张脸,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
玄不熟练地开口:“我,玄。”
凌千山眉眼弯弯:“真是个猫猫玄。”
玄皱了皱眉,执拗地纠正:“玄。”
凌千山点头,郑重地重复:“玄。”
玄又笑了。
眼前的画面骤然碎裂,那片遮天蔽日的密林,跳动的篝火,那个披着他外衣的干瘦小孩,所有的一切同时崩解,像一面被击碎的镜子,裂纹将整个世界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同一个画面:玄的笑容。
然后碎片四散飞溅,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凌千山甚至来不及伸手去抓。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床帐,一切都和他闭上眼睛前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玄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神湿漉漉的,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怎么突然醒了?”凌千山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时的沙哑,脑子还没完全从那个破碎的梦境中抽离出来。
玄没有回答。他双手捧住凌千山的脸,动作轻柔的轻轻抚摸着凌千山脸。
“梦里太美好了,”他声音喑哑:“忍不住想亲亲你。”
凌千山眨了眨眼。
在梦里,玄是清醒的?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因为玄已经吻了上来。
凌千山闭上眼睛,伸手揽住了玄的腰回应他的吻。
算了,不管了,只要能治好就行。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也确实到了该醒的时间了,外面紫阳宗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们怎么也该露个面。
紫阳宗的气氛沉重,四长老的死讯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但纸包不住火。魂灯灭了的消息不知道从哪里泄露了出去,如今整个宗门上下都在传四长老出事了。
至于出了什么事,有人说是被暗杀了,有人说是练功走火入魔,有人说是被魔物偷袭,各种版本满天飞,越传越离谱。
正道联盟总部的人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领头的两个分别是九州城城主顾宁,米城大统领祝无暇。两人神色肃穆飞在前头,身后跟着一队白袍人,个个修为不低。
这些白袍人到了之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接接管了四长老住处的封锁和勘察工作。
虽然他们知道内情,但表面上该做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毕竟九州城附近接连出现魔域入侵事件,这可不是小事。
他们过来的路上还抓了两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元婴修士,如今正被白袍人严加看管。
兵分两路,顾宁负责去解开封印,把谢欢的“尸体”从柜子里弄出来。祝无暇则去审讯那两个被抓来的倒霉蛋,看看他们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顾宁站在柜子前,皱着眉头研究那道封印,已经研究了一盏茶的功夫了。
大长老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封印……很难吗?”
顾宁摇了摇头:“不,阵法本身很简单。”
大长老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就听顾宁接着说道:“不过……”
大长老的心又揪了起来。
顾宁负手看着柜门上那道蕴含着庞大灵力的封印,眉头皱得更紧了:“施展阵法的是个大乘期。力大砖飞,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破开。”
那道封印的阵法结构确实简单,简单到任何一个筑基期的阵修都能看懂。可那灵力的浑厚程度,简直浩如烟海。
顾宁心里犯起了嘀咕。
剑尊大人这是故意的吧?用这么强的灵力做封印,是不想让人解开?
顾宁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海。
另一边,祝无暇来到了关押两个倒霉蛋的地方。
临时开辟出来的一间石室里,四面都是厚厚的石壁,门口站着两个白袍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祝无暇进去的时候,里面两个人双手抱头,正鹌鹑似的蹲在墙角。
祝无暇一看,乐了。
还是俩眼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