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值人皇寿辰之际，各路人马齐聚皇都，雨王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住的。

雨王府被打砸，武王府多年前的丑事被公之于众，大部分人都在看热闹，也有些势力蠢蠢欲动，欲要将石昊擒住，但当视线扫过那一直不曾出手的神灵时，终究还是按捺住了。

雨王不在，石子腾以及他背后的魔灵湖亦未曾露面，虽然失望，但石昊也不欲在皇都多待，战书已下，他要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到时与石毅堂堂正正一战。

待他们离开后，围观的人群才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石毅他们都知道，重瞳者，天生神人，又入上古圣院求得了补天术，早已是名动荒域。

单说石昊是谁他们不清楚，但若是提起虚神界的熊孩子，百断山的煞星，那倒是人尽皆知，毕竟对方背靠神灵可做了不少“好事”。

这样两个似乎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有这样一段纠葛，同出一族，同为少年至尊，如今还要开战，这等奇闻瞬间传遍皇都。

“石昊失去至尊骨还能有如今的成就，可见潜力无限，真战起来未必不如石毅。”这是看好石昊的。

“非也，重瞳号称自古无敌不败，如今又有了至尊骨，我瞧着，还是石毅胜算更大。”这是支持石毅的。

“管他呢，打起来不就知道了。”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石毅尚未从上古圣院出关，自然是无法应战的，但任谁都知道，待他出关之日，便是两位少年至尊决战之时。

果不其然，半年后，石毅出关，约战石昊。

……

重瞳约战的消息传来时，石昊正坐在柳树下，远眺着缓缓西沉的夕阳。

这半年他也不曾闲着，火灵儿几次邀请元意去火国游玩，但每次都被其他事情给耽搁，这一回元意终于抽出空去应约了，石昊向来与她形影不离，自然也要同去。

且不提火国祭灵、那只曾在大荒中纵横争夺山宝的小红鸟见了元意是如何的“惊喜”，只说石昊此行一举突破铭文境，甚至借助了火国宝地令至尊骨再次复苏，就不算白来。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趁他修炼时，总有人歪缠元意姐姐，想挖他的墙角……那个火国公主算一个，还得加上皇都中有过几面之缘的天狐仙子和白衣女子……不是，她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们看上去都对元意十分感兴趣，还想买一赠一把他也给拉拢了，倒是对他透露了不少消息，而石昊也终于拼凑出了她们的来历。

她们皆出身域外大教，天狐仙子名魔女，是截天教的当代圣女，而那白衣女子则是补天教的当代圣女，真名月婵。

说起这补天教，还与补天阁颇有渊源，有这层关系在，按理说他们应该更亲近些，但月婵已选定石毅作为扶持的人选，这就注定了她无法再拉拢石昊。

而魔女行事诡谲，说的事情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不知哪里就挖了个坑等着人跳下去，石昊实在是没多余的心力和她打交道。

况且他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并不想掺和进这种教派之争中。

“元意姐姐，如果……”

石昊从身后搂着元意，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收紧了手臂，像是要从拥抱中汲取一些力量。

“如果我死了，我想请你替我照拂祖父和石村。”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不自信？”元意蹙起眉。

未战先怯，气势便弱了三分，那也没必要战了。

“不，我只是……”

石昊叹息一声。

石毅终于出关应战了，虽然嘴上不说，但石昊心中是有压力的。

纵使私德有亏，但无法否认石毅是个天才，不然也不会被补天教所看重，这是一个大敌，这一次不只是恩怨之战，更是会影响石昊一生的命运之战。

石昊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想要一场公平的、酣畅淋漓的对决，他想要证明，没有至尊骨，他依然可以纵横天下。

他心中有无敌的信念，却不会托大，能不能赢，最终活下来的会不会是他，他并不能百分百的保证。

元意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开口道：“你只管放手一战。”

她同样在眺望远方，夕阳映照下，她的眸子近乎被染成了金色。

暖融融的热意和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两层衣衫传了过来，连呼吸的频率都渐渐一致，太过靠近的距离让人有种融为一体的错觉。

“那种麻烦的事情不要丢给我，还是你自己去做吧。”

元意神色淡淡道。

喜欢的东西，是要护在羽翼之下的。

——她不会让他死的。

……

距离进入虚神界进行决战的日子只剩下几日了，石昊并未再修行谋求更进一步，而是让自己抛开一切彻底放松下来，完全做到神形相契、浑然忘我的境地。

他又成了石村里的孩子王，天天带着一群小孩子们从村头窜到村尾，白天追着五色雀跑，晚上点燃篝火吃烤肉。

决战前一日，石昊拉着元意在石村千里之外的大荒中漫步。

“元意姐姐，那里有株灵药，开的花真漂亮，等我给你摘来。”

说完，石昊就没了影子。

元意立在一处湖泊边上，远远看着那些跃出水面的金色鱼类，什么都没有想，全然放空自己。

忽地，她微微侧头，看向了山脉深处走出来的人。

来人身体修长而强健，身蕴宝光，黑发飞舞，那双奇特的眸子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元意。

来人正是石毅。

他出关后便接下了石昊的战帖，二人于虚神界中约战，在此期间他亦没有刻意去修行，只是每日诵经漫步，渐渐有了一种圆满气韵，叫人心惊。

他存了寻找第一祖地的念头，于是遍寻中族中古籍，通过蛛丝马迹确定了方向，一路向西，最终到了这里，如今虽未寻到祖地，却有了意外之喜。

“此战之后，你就会明白，谁才是配站在你身边、值得你选择托付之人。”石毅沉声道，有一种无敌的自信，似乎已经预见了石昊落败的结局。

元意轻嗤一声，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位重瞳者，而后一字一顿道：“垂死之人，口作妄言。”

石昊若是胜了，石毅会死。

石昊若是败了，石毅依旧会死。

她不与将死之人计较。

石昊回来时，石毅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在原地臭着脸的元意。

石昊不知道自己就离开了一小会儿，元意姐姐怎么又不高兴了，他挠挠头，献宝一样将他翻山越岭摘来的灵药送给元意。

如他所说的那样，花朵果然极美，馥郁鲜妍。

元意接过，心情好了几分。

时间终于来到了决战当日，这一日，虚神界人满为患，各条通道都挤满了人，一批又一批的强者赶到，只为观看两位少年至尊决战。

荒域几国的人皇都来了，还有太古神山的尊者、海族的生灵等，全都汇聚于此，等待天空战场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