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顾诗尝试着维系那晚“做朋友”的约定。每次在楼道或车棚遇见,她都鼓起勇气先打招呼。可陈墨的回应永远只有面无表情的一瞥,便擦肩而过,那眼神里的冰层似乎比雨夜之前更厚了。
她不是没有气馁。但细心观察后,她发现这似乎是他对待所有人的方式——对热情打招呼的同学,对试图搭话的班委,他甚至会对不小心碰到他的陌生人皱起眉头。他不是只针对她,他是把自己关在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
这个发现,让顾诗心里的那点委屈,奇异地转化成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心疼。她翻开书,看着那个被修正液涂掉的“墨”字,心想,那厚重的黑色之下,掩盖的究竟是什么呢?然而让顾诗感到不妙的是自己的心情总是会随着每天碰见陈墨的次数和他的态度而起伏。
这让顾诗大感不妙,但她越是提醒自己,这只是青春期的好奇心在作怪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
回家的路上如果偶尔没有看见陈墨走在她前面晚上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这相思病来的也真是毫无征兆。
上课的时候想着陈墨,她会回过神来不断告诫自己,早恋是不靠谱的,单恋更是毁人不倦,千万不要沉迷其中,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四)班实行的是每周座位大循环,每周的座位统一向后挪一排向右移两位,照顾到所有同学,同桌还是一直不变的。
顾诗和秦稳换到了倒数第二排靠窗子的位置。周一上午的最后一节是化学课,一向游刃有余的顾诗在看着黑板上方程式里的氢氧化铝沉淀出神……
想到了自己那天误以为陈墨的名字是沉默的默,顾诗把墨字写在化学书第一页,低头研究,上下结构,黑和土,想起白云黑土的小品不禁失笑,她觉得陈墨的气质和黑土两字完全不沾边。
他的皮肤快比自己一个女生还白了,打扮得中规中矩,经常穿多数人不爱穿的校服也显得英气十足。
“喂,你看什么呢,老师叫你回答问题”同桌秦稳撞了一下顾诗的手肘,顾诗连忙条件反射把半掩着的化学书彻底合上。
起身准备回答却不知道老师问的什么问题,好在顾诗预习过了,看到了黑板中间的还没有写完的方程式,赶紧说了下加上催化剂的条件和生成的物质。
“顾诗,我问的是所用的催化剂高锰酸钾的溶液是什么颜色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没必要回答那么详细吧,虽然已经会了但也不是你上课不认真听讲的理由,课上还是会讲到很多你不懂的问题,好了,你坐下吧。”
化学老师看到顾诗红着脸低下头没有再为难她。
“可以啊顾诗,灭绝的课上你也敢开小差,真是嫌命长了。
秦稳小声提醒,一边朝顾诗竖起拇指。化学老师叫柳娥眉,已经有十几年的教学经验了,名字含蓄柔和人却雷厉风行。
讲课语速像机关枪一样,训起学生来毫不嘴软,像峨眉山上的灭绝师太。
“我不是故意的。”顾诗在一边自责,希望大家的注意力转移走。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犯了,自己和陈墨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会有。
这几天学习不能专心已经落后了,高二打好基础对高考来说很关键,现在再也没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情。
一边想一边翻开书将那个墨字用修正液涂上,涂完还把自己的名字盖在上面。
这天晚上放学看似和往常一样,顾诗却一反常态停止了在人海之中搜索陈墨身影的动作。
在车棚与他打了照面也不吱声招呼,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推车快步走了,加快速度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接连几天顾诗都是这样的生活节奏,没再理过陈墨,其它一切如常,没人感到顾诗的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