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冰冷:“看来皇兄是决心这么做了,那父皇呢,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章同峥顺着力道背过手去,缓缓用指腹摩挲着手上被章知逸拍到的地方,眸底一片幽暗。
半晌唇角轻勾:“知意,皇兄只是希望你能早日觅得良配罢了。”
他又两手一摊,语气颇为遗憾地,“兹事体大,父皇还是更想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不过父皇也已经在让礼部着手准备了,怕是也动了这个心思,如今只差钦定驸马人选了吧。”
章知逸轻嗤两声,“皇兄刚回来,就送了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还真是让我不知道该回什么礼来谢你了。”
章同峥挑下眉,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我兄妹之间不必这么生疏。”
“那还真是要多谢皇兄厚爱了。”章知逸语气毫无波澜,眼里也没什么温度地深深望他一眼,拂袖推门而去。
章同峥的目光追上去,牢牢攀附在章知逸的远去的背影上,他眼底渐转幽暗,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眼中才若无其事的重新坐回去,握着之前未读完的书卷看起来,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浅浅的笑意。
章知逸要气炸了,快步朝着宫门口走去,这个破地方她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杜映菱居然觉得他是什么温文尔雅君子如兰,可见章同峥骗术十分了得。
要她说,章同峥就是个无缘无故爱发疯的笑面虎、神经病。
章知意和章同峥兄妹俩关系怎么样她不知道也不在乎,反正她章知逸打今天起和章同峥是把这个梁子彻底结下了。
章同峥给她等着吧,他最好祈祷这件事在皇帝那里可以被轻轻揭过,否则她怎么着也得让他也掉一层皮下来才能泄气。
她走到半路,突然想起杜映菱还在正厅,又立刻折返回去把一无所知的杜映菱也拉走。
杜映菱:?
杜映菱整个人还愣住就被章知逸拉出了毓庆宫。
杜映菱甩开她的手,揉揉手腕皱眉抱怨道:“你拉我走什么,我还有话没说给三殿下听……对了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呀,你突然气性这么大。”
章知逸停下来鼻尖轻嗤,咬牙切齿:“你要是也刚刚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赐婚的事,也会和我一样的。”
杜映菱不以为然:“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这是早晚的事啊。”
章知逸和她说不通,想了想体贴的换了个说法,“那要是陛下把你赐婚给了章同峥之外的人,你会如何?”
“那可不行!我不嫁!我不会嫁的!”杜映菱立刻就急了,差点蹦起来。她话音一转,谨慎地左右望望四周,才贴近章知逸小声却语气坚定地说,“就算是陛下赐婚,我也不嫁!”
章知逸挑眉摊手:“古人曾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讲的就是这个道理。你不愿意的事我也不愿意,所以我生气。”
她咬牙,“而且还是章同峥主动提出来的,你说我该不该狠狠生他的气?”
杜映菱推己及人的想想,发觉章知逸说的也很有道理,可是自古情义难两全,半晌只憋出一句:“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啊?”
章知逸冷呵两声,“自然是趁着圣旨还没下,去请陛下回心转意了,正好让他趁早歇了这种乱给人点鸳鸯谱的心思啊。”
“那是什么时候啊?”
章知逸觉得杜映菱是个蠢的,她闭眼压下上泛的火气,一字一顿:“现在,我现在就去面见父皇。”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后等把杜映菱三言两语的劝回家,就立刻乘轿朝着太极殿的方向去了。
远远瞧见来人是章知逸,太极殿的掌事公公立刻就赔着笑迎上来,“见过五公主,不知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这位掌事公公资历深厚,是宫里的老人了,凡事留些分寸日后兴许能有大用,章知逸带笑颔首:“赵公公,劳烦你通传一声,我有事求见父皇。”
赵公公面有难色:“哎呦,公主您这会儿来的不是时候啊……”
章知逸都要有应激反应了,她心中警铃大作,脑子里居然想到了刚才章同峥说的那句“选驸马”,立刻问:“父皇可是在议政?”
赵公公:“回公主,正是。”
章知逸松口气,“那我去偏殿稍候片刻好了,还劳烦公公带路。”
赵公公连连应声,路上章知逸装作不经意间问:“三皇兄已经回宫,那同去的户部高大人也该回来了吧,里面可是他在述职?”
赵公公笑道:“那倒不是,里面那位是翰林院的徐大人。”
章知逸点头了然。
说起徐展焕,章知逸才想起她今早让绿云在他上朝时送了一封信过去,也不知他拿到了没有。
可惜她早早就给绿云放了半天假,现在没有陪侍在她身边,也就暂时无从问起。
大概半个时辰后,赵公公恭敬将她迎入正殿,徐展焕意料之外的还在,这让章知逸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章知逸勉强将其压下,和徐展焕随意对视一眼后向上位的皇帝行礼。
果然相比表面和善实则毒蛇心肠的章同峥而言,还是徐展焕更合她的口味,怪不得她看书的时候就喜欢徐展焕这个不知道男几的角色而不喜欢章同峥那样的温柔男二。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