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被发现的受害者们，紧急送往了三甲医院进行抢救。

由于案件性质特殊，所以对接的医生，也是本就和异闻管理处有着合作的。

“情况不是很好。”

那医生推了推鼻梁骨上的眼镜，神色凝重。

“被换生之后，她们的各项身体指标已经与老年人无异，本来就不太好了，又被关了那么长时间……”

医生没有说下去。

程清淮担忧道：“那，你们能抢救回来吗？”

“我们会竭尽全力。”

都是成年人，话不说绝，点到为止。

但程清淮一下子明白了。

那边，异闻管理处的警察们也迅速分成了好几组，有负责验尸的，也有负责破解那个阵法的。

当然，也有和普通刑警一样，开始走访调查，寻求受害者共同特点的。

法医叫宋时，把黎青绫的尸体从别墅里搬出来时，他就告诉了程清淮自己的名字。

二人攀谈过几句，程清淮便得知，宋时家里是祖传的风水先生，他小时候就跟着爷爷和爸爸学看事了，后来学了法医，毕业之后，顺理成章就进了异闻管理处。

此刻，他正执着手术刀，坚定地划开了黎青绫的尸体。

随着皮肉外翻，里头的人体组织也露了出来，红的黄的，十分扎眼。

“身体内脏瘀血明显，尤其是心外膜……”

“肺气肿现象也很明显，肺内支气管黏膜血管破裂，泡沫呈现淡红色，胰腺也有出血。”

“瞳孔扩大，口鼻瘀血，指甲青紫，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没跑了。”

宋时说着，程清淮就在旁边奋笔疾书地记。

“看腐烂程度，少说也有半个月了……”

镊子夹住一只欢快扭动着的蛆虫，放进酒精泡了泡，蛆虫就不动了。

这个时候，黎青绫的鬼魂，再一次悄无声息地出现。

她走到解剖台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自己的脸。

可是，她已经不是实体了，手也只能无力地穿过。

以她死时的惨烈程度，居然没有积攒怨气变成厉鬼，程清淮也挺纳闷的。

他十五岁刚上高一那年，有个同校的学姐在家上了吊。

据说，学姐在下晚自习回家时，被两个醉汉拖进了小巷子里，直到第二天凌晨，昏死过去的她才被清洁工发现。

她父母对女儿漠不关心，出了这样的事，第一反应也是女儿太丢人了，将学姐毒打了一顿，还不让她去报警。

走投无路的学姐选择自杀，没过多久，她父母，还有那两个醉汉，以及一个路过却没有选择伸出援手的人，陆续蹊跷死去。

程清淮亲眼目睹，学姐的鬼魂披散着头发，指甲又长又锋利，咯咯笑着，从那条小巷子前飘过。

后来这事被摁了下去，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异闻管理处处置了。

“小程，记一下，据胃内容物判断，黎青绫应该是死于吃完最后一顿饭的四十八小时后。”

断水断食后，人最多能撑三天。

三天后，就会出现严重的脱水症状，器官功能开始衰竭，一步步走向必死的结局。

想来，黎青绫怕这个过程太过磨人，不如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

宋时倒推出了黎青绫大致死亡日期和时间，程清淮便给专案组打了电话，让他们可以查查那个时间段，御景天成的监控。

那么豪华的一个别墅小区，安保措施肯定是非常到位的。

做完这一切后，宋时开始缝合尸体。

“怎么说，也是个年轻姑娘，就漂漂亮亮地走吧……”

他喃喃自语。

黎青绫的鬼魂闻言，眨巴了两下眼睛，垂下头去。

正巧这时，顾寒声通知来开会。

二人一同从解剖室离去，路上，程清淮忍不住问宋时：“宋哥，你做这样的案子，肯定也很多了吧。”

“嗯，怎么了？”

程清淮把高中学姐的事简要地说了一下：“所以，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变成厉鬼？”

宋时闻言，若有所思地“嘶”了一声。

“按理说，黎青绫死的那么痛苦，是完全有变成厉鬼的条件的，而且，那房子的阵法也会影响人……”

所以为什么没有呢？

显然宋时也被问住了。

程清淮继续说：“既然凶手那么对黎青绫，手段残忍，排除凶手反社会人格，那么，对方应该跟黎青绫有仇，深仇大恨的那种。”

“是不是黎青绫自知此事理亏，所以……”

程清淮没说下去的原因，是觉得有些牵强。

既然都得罪人了，还有理不理亏这个说法吗？

可宋时却眼睛一亮：“你说的有道理啊小程，我要补充一下自己的想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