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处的刀口也恰到位置,能将子宫里幼小的婴儿掏出来。
钟晰把他在医学院学的一切,用在了犯罪上。
另外一边,实习法医也在冰箱里,发现了放着受害者眼球的玻璃罐。
铁证如山,容不得钟晰有丝毫诡辩。
本来他还想抵赖,却在贺国明将DNA检验报告拍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低下了头去。
“我、我想抽烟……”
钟晰一边抽着贺国明递的烟,一边结结巴巴地交代着一切。
原来,三个月前,钟晰莫名开始出现腹痛的症状,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只是继续忙着毕业的事情。
直到在实习室因为剧烈腹痛晕倒,被同门送到医院后,他才得知自己患了胰腺癌。
这个病哪怕在癌症里,也是属于最难治的其中之一,更别说病理结果显示未分化。
他就是学医的,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可人到底是不甘心面对死亡的,钟晰拿着病历,抱着一丝幻想,海市、京市……各大权威的医院都看了个遍,结果都一个样。
现代科学给不了帮助的时候,人很容易走上歪路。
钟晰的父系,祖上曾是西南某地的巫公,代代传承,到他爷爷那辈,老爷子坚决不信这些牛鬼蛇神,考了大学做教师去了,就断在了这里。
但那些书,却还留在家中,束之高阁。
年幼时的钟晰曾无意间找出来过,被上边血腥的巫术吓得哇哇大哭,也因此,知道了家族渊源。
得知自己无望后,他连夜赶回老家,翻出了那堆破旧的书籍,在其中,找到了“骨风筝”。
刚好他轮岗到了妇产科实习,想找几个未婚先孕的女子,易如反掌。
刚开始,他是害怕的,用乙//醚麻翻江月的时候,他手抖得厉害。
可是,对生的渴望,压倒了这一丝害怕。
残害了江月后,他的身体似乎是好了一点,这让他对古老的邪术更坚信不疑。
再加上江月的死,迟迟没有被警方发现,这无疑是壮大了钟晰的胆量。
犯罪心理学讲,残忍作案的开头,是困难的,是纠结的。
但只要下了这个手,往后便很容易了。
如果不是杨欣茹的尸体碰巧被吴永明发现,钟晰已经在准备向下一个目标下手了。
“我就是想活,我没有办法。”钟晰交代到这里的时候,情绪激动,险些从审讯椅上站起来。
“我才二十五,我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学生,如果不是这个病,我会有很好的一生!”
“安静!安静!别大吵大闹的!”
贺国明拍了好几次桌子,都没能让钟晰平静下来。
“她们作为女人,都未婚先孕了,能是什么好女人?用她们的命,换一个好医生的命,不值得吗?!”
“我活下来的话,就可以用自己的医术,去救更多的人,难道抵不了四条人命吗?”
简直荒谬!
程清淮听着,眉毛拧成了一团。
做医生很重要的,就是对生命的敬畏,可显然钟晰没有这种东西。
“生命的价值不是这么衡量的……”他听不下去,开口打算和他辩驳一二。
一直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听着的顾寒声拉住了他,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程清淮不解。
顾寒声上前一步,笑容贱兮兮地:“小鬼,你不会真以为,那邪术对你有用吧?”
“怎么没用?我都,我都好转了……”
“那是你的心理暗示小朋友。”顾寒声打断了他的话:“实际上,那玩意儿不仅没用,反而加重了你身上的因果报应,本来你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现在……”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
“恭喜你,只有几天了。”
钟晰的眼神,一下子清澈了下来。
“不、不可能……”
他似乎是崩溃了,可顾寒声并不打算放过他。
“抓捕你归案的时候,景州市人民医院给你做了全面的体检,结果显示,你的病情急剧恶化,阎王爷在向你招手了。”
程清淮号啕大哭了起来。
贺国明无语地看了顾寒声一眼,后者洋洋得意,一副“如何呢,又能怎”的架势。
情人崖人皮风筝案,算是侦破了。
可程清淮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心里一直十分沉重。
回想起钟晰的笔录,他由衷地希望,江月在吸入大量乙//醚的时候已经死了。
而不是像钟晰交代的那样,被拖到浴室后,睁开眼睛惨叫了一声。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剜眼剥皮,剖腹取子,将是何等绝望的炼狱。
程清淮心事重重,没留意到自己被顾寒声拉到了贺国明面前。
“贺大队长,我的要求就是,把他调到我们异闻管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