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为了在人间隐藏自己的身份，也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沈砚其实很少同人打交道。

更别说他还是个出门习惯带着口罩又或是帽子，喜欢隐匿在夜色或是阴影里的吸血鬼。

换句话来说，至今为止，好像也没什么人类见过他的真面目。

但荔眠却阴差阳错地成了这个例外。

想到这，沈砚还觉有些惊讶。

【。】：所以，你是因为喜欢我的脸才问我要的微信？

那头的人对此表现得却意外地坦诚。

【MIAN】：虽然可能有些肤浅，但确实是这样的QAQ

【。】：这样啊……

当时的沈砚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盯着手机屏幕愣了许久。

直到他的对话框再度被荔眠的消息堆满，沈砚才回过神来。

【。】：不过QAQ又是什么意思？

【MIAN】：嗯……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哭脸的表情？

【MIAN】：这种简单的字母符号表情统称为颜文字……

【MIAN】：不过您是完全不怎么上网吗？[惊讶.jpg]

【。】：是的……

【。】：嫌弃我了吗？我知道我的问题好像有点多了QAQ

【MIAN】：怎么会！！

……

当时的沈砚还以为荔眠是出于初识的新鲜感才会同他聊天。

怎料后来他会在对方的主动下一步步沦陷，甚至临时起意地搬了个家，就为了在晚间同人制造偶遇。

不过也是托了荔眠的福，和这姑娘相处的半年里，原本对颜文字一无所知的沈砚如今倒是能运用自如了。

就如这条傍晚六点。

收到荔眠准备出门的消息的沈砚很快回了句“好的”，并在句尾加了个可爱的“ovo”。

根据荔眠的安排，他们今晚的行程是先去吃火锅，再去看电影。

沈砚该安排没有丝毫的异议，并于第一时间积极响应。

晚间的人杂，沈砚自是没法再那么随意地使用能力。

故而两人决定一块坐地铁过去。

这会正值下班晚高峰。

沉闷的地铁内挤满了不少面色疲惫的上班族。

间或也掺杂了些像荔眠他们这样容光焕发地，似是要奔赴一场约会的行人。

许是上地铁时间赶得巧。

上车与下车的人潮交汇间，迈进车厢的荔眠很快锁定了车门靠右侧的一个刚空出来的双人座位，并拉着沈砚迅速坐下了。

从荔眠他们的上车位置到商场的火锅店，莫约二十分钟的距离。

托沈砚帮忙留意一下目的地的广播后，荔眠便坐在位置上，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上的消消乐小游戏打发时间。

也是在两人落座后的这段时间里，荔眠其实能敏感地觉察到处在同一个车厢内的人们隐隐朝他们偷来的视线。

有看沈砚的，也有看她的。

但基本都是些善意的目光。

除此之外，荔眠似是还听到了同车厢斜对面的一个女孩子，正无比激动地和边上的朋友说她看到了一对颜值极其登对的情侣。

尽管说话的音量有被人刻意压低，但荔眠还是听见了。

其实不用多想，荔眠也能猜到她们大抵是在说她和沈砚。

接受到又一道陌生视线的同时，荔眠手机里的消消乐小游戏正好进入了30s的倒计时环节。

原本安静地坐在身侧的沈砚不知为何突然活跃了起来。

他突然朝她的方向低了个头。

伴着一小片阴影的落下，男人微卷的发梢擦过荔眠的侧脸，带来了些许的痒意。

荔眠似有所觉地眨了下眼。

她下意识地伸手挠了下，却碰到了忽然贴过来的沈砚的脸。

男人的面部皮肤微凉，荔眠习惯性地拿指腹戳了下他的脸颊。

注意到她的动作后，沈砚很自然地轻轻地拿脸蹭了下她的手，只是目光还落在荔眠手头的手机上。

直到他冷不丁地出声，出手帮她点了两下屏幕：“这里还有三个可以消。”

荔眠另一手还正虚握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的正上方悬停。

两人的指尖也因此在同一时刻有意无意地触碰上了，其后又迅速远离。

这一刻的荔眠哪怕不用特地去看，也能意识到这会的沈砚同她靠的很近。

两人的脑袋几乎抵在一起，她只要稍一抬头，就能看见这人近在咫尺的脸。

伴着徒然被人拉进的距离，荔眠也因此能很清楚地闻到从沈砚身上传来的，那股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荔眠猜测，沈砚今天出门前可能刚洗过头。

也是荔眠分神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她听到斜对面的女生传来一阵激动又带些克制的惊呼。

而沈砚也在同一时刻微妙地拉开了同她的距离。

直至数秒后，荔眠的游戏页面出现了“恭喜通关”的字样。

荔眠随手点了“下一关”，却莫名疑心沈砚是不是也听到了那两人先前的对话。

她心存疑惑地偏头看向沈砚。

怎料还没待她开口，便一眼瞥见了这人逐渐发红的耳根，以及这家伙突然别过头，侧对着她捂嘴的动作。

虽是看不清沈砚此刻的面部表情。

但结合这人显然上扬的眉眼，与反复摁亮手机屏幕又摁灭的装忙动作，荔眠能笃定沈砚是在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