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帽被戴到头上,遮挡了一些身形。孟望舒小幅度地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还有人在跟踪她!
近来孟望舒动作虽然大了些,可都是暗地里进行的。
她得罪谁了呢?这些事情损害到谁的利益了呢?谁竟然敢派人跟踪她并且还要吓死手呢?
压低帽檐,孟望舒往地形复杂的那一片地方走去。对方人手多,跟的又近,她不一定能顺利走到武侯铺,还是先躲避一段时间,等待来找自己的人更合适。
前面的人影少了一些。
孟望舒再次回头探看了一下,然而不等回头她的视线骤然变黑,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她的双脚都已经离地。
一股强劲的力量从后面抱住了她,还捂住了她的眼睛!
孟望舒握紧手中的小型飞刀就要朝前刺去,同时放开喉咙大声呼救。
“是我!县主!”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控制住了她那只握着刀的手。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孟望舒不再挣扎。眼睛重见了光明。
是姚瑾之。
“怀远?”孟望舒内心的激荡起伏一时间难以平息,胸口大幅度地隆起又落下,脸色苍白,隐隐有惊慌之色。不过她眼中遭遇狂风巨浪的小船在看见姚瑾之之后渐渐靠了岸,平稳地停在了安全港。
“你怎么会在这?”孟望舒下意识仰头看他,但是却只能看见他的下巴。他不是回去了吗?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县主。”姚瑾之低头看她,一时怔住。
这个巷子太过狭窄,只是两间房子留下的空隙。两人距离太近,能清晰地看见彼此脸上的绒毛,还有呼出的气息,彼此纠缠,不知从何处来又从何处止,就连心跳一时之间仿佛也同频共振。
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姚瑾之下意识收紧撑在墙壁上的手。两人的距离更加近了。
孟望舒偏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空气流通不畅,她的耳朵都在发热发烫。
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不知是谁的。
“那些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孟望舒小声问道。
姚瑾之神游的意识倏地回来了,感受到手臂还有胸膛上的柔软,他动作僵硬却又快速地退开了几步。
“事,事急从权!还望县主不要见怪。”姚瑾之不知所措地欠身行礼,语气慌乱。
孟望舒抬手整理了一下鬓边凌乱的发丝,又往外看了一眼,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道:“没事,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姚将军。”
走过狭窄的巷子,视线突然开阔起来。
姚瑾之走在孟望舒后面半个身位的距离,左手护在她的后背,右手在前面为她指引方向。
最终停留在一间毫不起眼的房子面前。姚瑾之上前一步推开了门,回头看向孟望舒:“进来吧,县主。”
孟望舒犹豫一步,最终还是走进去了。
室内不大,但是足够整洁。一进去还能看见一面巨大的永安城地图,上面详细记载了各个坊市的位置,还有水陆渠道以及暗道。现在那上面用红色的朱砂圈画了许多处,包括徐老的赌坊还有今日前去的马球场。
孟望舒眉心微微皱起,不明白姚瑾之弄这些是要干什么,又为什么把这些展现给她看。
“姚将军,还望你能把我的消息传给我的侍女,她找不到我的话定是要着急,要是直接和那群人对上就不好了,再者也会把事情闹大。”孟望舒暗戳戳地威胁道。
姚瑾注意到了孟望舒称呼的变化,心中有些失落,他点点头:“县主放心,刚刚来找你的时候我已经安排人去通知你的侍女了,她应该很快就会来这里找你的。”
孟望舒放下心来,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试探道:“方才多谢姚将军。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姚瑾之边走到墙边的木盆处,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放进木盆里打湿,然后又拿出来轻轻拧动,直到手帕不再往下滴水,边回答说:“我把禅衣送回府以后,想到县主去了赵府,就去赵府外等你了。后来发现有人在跟踪县主,所以才能及时赶到救了县主。”
姚瑾之走到孟望舒面前,把那方浸湿的手帕递给了孟望舒,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县主你脸上……”
孟望舒反应过来,从他手中接过了帕子,小心地在额头上擦了起来。
这里没有镜子,孟望舒就直接问向了这里的另一个人:“还有吗?”
刚才她将脸侧过去了,这时突然回头看向姚瑾之,他顿时又有些不知所措了,而且,他好像突然意识到那是他的帕子……
“没…没有了。”姚瑾之摆摆手。
“那你为什么要来赵府等我?是有什么事情吗,今日在马球会上怎么不说?”孟望舒收过了他的帕子,想着已经弄脏了,干脆以后还他一个新的就是了。
“因为我今日去马球场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