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球会是赵夫人举办的,人又是她请过来的。所以她不能跟着一起胡闹,吩咐下人赶紧添加座位,好让谢夫人坐下。
这时赵夫人才注意到她身后的那些人,开口问:“后面这几位应该是谢夫人的女儿了吧?你看这一个个长得都和花儿一样。”
谢夫人的脸还看向赵夫人,身子已经半转拉过来离自己最近的亲生女儿,笑着介绍:“是啊,这位是我的女儿。平日里很是乖巧懂事,给我省了好大的心呢。后面那些也都是她的姐妹。想着她们平日里都待在家里,这才都带了来赵夫人的马球会上见见世面,多认识一些朋友。”
孟望舒看向谢夫人身后也一起跟来的王珞珞,垂着头也看不见她的脸,只有两只手交握攥紧,显得不太适应这个场面的样子。
“谢夫人真是有心,还专程来看望禅衣。”孟望舒笑着恭维了一句。
夏侯禅衣内心有些诧异,孟望舒一向讨厌寒暄蹭关系的人,怎么今天还主动搭话了。她扭头看向孟望舒,眨了眨眼睛。
孟望舒和她对视了一眼,没理会她的挪揄,继续道:“谢夫人身后这几位娘子倒是不太眼熟,只有那位穿粉色衣服的娘子瞧着熟悉,我们可是在哪里见过?我倒是不记得了。”
谢夫人身后只有两个穿粉色衣服的人。一个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白色的衫裙上面绣着几朵粉红色的花,勉强算是粉色衣服;另一位就是在说王珞珞了,她的衫裙主体都是粉红色的。孟望舒指的也正是她。
王珞珞一喜,就要站出来。
可谢夫人今日过来可是为她的亲生女儿讨眼缘的,哪里能被其他人抢走这个机会,于是她推出自己的亲生女儿并顺手将王珞珞摁下去,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个是我的大女儿,闺名叫王宝珠。她呀,平日里最不爱参加那些宴会了,不过琴棋书画都是样样精通的。没想到县主竟然对她这么眼熟。”她双手牵着王宝珠,嘴里尽是满意之色,“宝珠,你以后可要常出来和县主走动走动才是。多向县主,还有夏侯娘子学习。”
王宝珠一脸羞涩,在母亲的夸奖挺直了脊背:“还望以后能常伴县主还有夏侯小姐身边。”
孟望舒但笑不语。
夏侯禅衣看出孟望舒真正感兴趣的是身后另一个女郎,也就不接她的话,默默坐在一边。
王珞珞看孟望舒还有夏侯禅衣两人都不接话,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握住自己还有些颤抖的手。她要为自己勇敢一次。王珞珞冲出谢夫人的阻挡,径直来到亭子中央:“明懿县主,夏侯小姐,我平日里就经常听闻你们的才名,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陪你们说一会话?”
谢夫人一时不察让王珞珞走了过去,她的眼睛直接射向她。今天带她出来一方面是因为王家的其他小姐都带出来了,只剩下她一个人面上不太好看;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今天要给她相看,这样不至于落人口舌。没想到她今天又要作妖,是想要攀上县主这个高枝吗?难道她以为她能摆脱的了王家吗?
想到自己从娘家得到的可靠消息,谢夫人又放松了下来,任由王珞珞在那里蹦跶。
王珞珞今天冲出来不是没想到事后谢夫人会报复自己,可是她有自己的考量,她必须要等到太子回来,她可不愿意随意嫁人。想到县主对自己有些略有不同的态度,王珞珞觉得孟望舒不过就是一个从小生活在蜜罐里,被人宠着、爱着长大的,这样的人最容易被人三言两语给打动。只要自己向她诉诉苦,就算她不愿意帮助自己,最起码今天有她在这里谢夫人肯定不敢逼迫自己。
想着自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糟糕人生,王珞珞还真的挤出来了几滴泫然欲滴的泪水,楚楚可怜地看向孟望舒。
孟望舒就坐在那里看王珞珞精湛的表演,心里为她说来就来的眼泪鼓掌。
“怎么还哭了呢?不知道的该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快起来吧。”孟望舒话是这样说,却没有人上去扶她。易水知道她的本性,哪里愿意上去扶她,至于其他人,她们看孟望舒的贴身侍女都不去,她们哪里敢去。
“还不赶紧起来,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谢夫人脸都要黑下来了,她身边的侍女赶紧上前把她给拽起来。
孟望舒端起茶杯,接着喝茶的功夫掩盖脸上的表情。她是知道谢夫人要给王珞珞相看一事的,因为太子的消息就是从她这里漏给谢家,又由谢家传给谢夫人的。只是没想到谢夫人速度这么快,让她在今天的马球赛上就碰上王珞珞。
谢夫人嘱意之人孟望舒也清楚,是太学周祭酒家的孩子,虽然和周正同属一家,但是那个人为人是真的正直。王珞珞要是能安于平淡,嫁给此人也能平稳一生,这已经是孟望舒给王珞珞的最大底线。只要不和太子搅合在一起,孟望舒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王珞珞站起身,挣脱想把她带下去的人的手,对着孟望舒道:“县主!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孟望舒遂了她的心愿:“那谢夫人也都一起坐下来吧。”
王珞珞脸色一变,这可不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