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望舒了解皇后,能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明白她的意思。说来奇怪,她的性格不像是她母亲,反而更像皇后。是以从前两人在面对朝政时不用商量,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
此刻孟皇后这句话虽然是问句,可表达的意思却是鼓励她接着说下去。
这里只有两个人,孟望舒说话也就不再避讳什么:“姨母又是什么意思?圣人近日频频传唤太医,姨母心中可有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孟皇后沉吟不语,目光紧紧盯着孟望舒的眼睛。
孟望舒接着道:“恕我斗胆,姨母,太子眼下虽然已经被派去了地方,可他是怎么过去的您难道还不清楚吗?他已经不再是嗷嗷待哺的幼兽了。这么多年来他暗中成长躲过了您的视线,他结交朝臣脱离您的控制。眼下水火之势还不明显,可是一个月以后,半年以后呢,一山怎可容二虎。您掌管朝政二十余年难道就是为了将一切让与他人吗?就算这个人是您的儿子那有如何。”
皇后眼中闪出了欣慰的火花,感叹眼前这个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郎竟然能如此契合自己的内心。
“自古以来,没有这个先例。”孟淳熙推辞,可口中皆是必得之势。
孟望舒笑了,知道最重要的一步已经解决了。
“任何事情都是从无到有。没有先例又如何,那我们就开创一个先例。”孟望舒目光闪烁,看进皇后的眼中,“只要姨母内心坚定,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眼下陛下仍健在,太子也在其位,朝臣之中不乏他的支持者。朝堂之上皆是齐家朝臣,若我与太子同在,恐怕前途险路坎坷更甚。”孟皇后的思想迅速转变,并且很好地适应了新的身份,开始筹谋下一步了。
孟望舒也赶紧跟上:“太子是非不分,黑白不辨,我已经想到了方法让他祝您一臂之力。只是圣人那里,恐怕需要姨母亲自动手了。”
孟淳熙突然想到临走前太和帝对自己说的话,或许,他比她更早一步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欲望之火。
孟淳熙比太和帝大五岁,一开始她并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先太子的太子妃。
在上一场政治恩怨中,先太子在另外一个势力强盛的皇子发动的宫变中去世,而那一个皇子也身负重伤,兄弟之间死伤无数。最后在一众死的死、伤的伤皇子间,先帝发现自己竟然只有这一个不受宠的小儿子能继承自己的皇位了。
没有办法,先帝当时年纪已经大了,很难再生出孩子了。他只好放下一切念头,开始培养这个自己从来不曾过问的小儿子。
可是这时他才发现小儿子竟然到现在还没启蒙,悲愤加上怒极,他在两年后就驾崩了。
太和帝登基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迎娶先太子妃,并且还要将她立为皇后,朝臣反对无效。
孟淳熙在权衡利弊后也同意嫁给这个年轻的帝王。在她心中,太和帝就和弟弟差不多,虽然孟淳熙没有弟弟,只有妹妹。
成婚以后俩人相敬如冰,对于孟淳熙的话,太和帝无有不从,俩人就这么相伴至此。
回忆至此,孟淳熙不再去想太和帝,她对着孟望舒淡淡道:“陛下不问朝政多年,他手中已经没有实权,若是他同意,那就利用他齐家的名头助我登位;要是他不愿意,那就下去和齐家的列祖列宗解释吧。”
孟望舒被孟淳熙的话惊的增大了眼睛,没想到姨母开窍了以后这么,这么狂野的吗。
“要不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就算齐昭是我的亲生儿子,那我也一样会让他去该去的地方的。”孟淳熙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在说今日阳光正好。
“小望舒,你的心还不够狠。”孟淳熙道,“不过这没关系,这本就不是你应该涉足的领域。”
孟望舒还呆呆地愣在那,脸上好像有一点点敬佩地看向孟淳熙,不过孟淳熙已经走在她前面了。
孟望舒赶紧跟上。
“太子你打算怎么办啊?”孟淳熙回头看向孟望舒,问道。
“当然是借助太子的手段堵住朝臣的悠悠众口了。”孟望舒笑着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