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平日里该交的赋税明面上都是清清楚楚的,但其中不乏官府的庇护,而且也没有人知道这个赌坊背后的掌控者究竟是谁,因此这次查探受限颇多,只能暗地里进行。
接过一叠厚厚的册子,姚瑾之在身旁的桌案旁坐下。
“姚将军,赌坊访客记录皆是机密,还望您看过之后不要传播出去。”张账房提醒了这么一句就回到原先的桌案前桌下,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账册,也不再理姚瑾之两人。
烛火明灭,房间内只余书册翻动的声音,外面隐隐有喧闹声传进来。
册子不方便带出去,姚瑾之只好在心中默默记着身份有疑点的人的信息,等到出去的时候再一一查证。
只是房间里一共就只有三个人,姚瑾之却总是觉得还有第四双眼睛在窥探着自己,他的目光看向自他进来以后就没再关上的门。随后警惕的目光扫视着空旷的墙壁,这才发现这里的墙壁竟然是木质的,上面涂有降红色的生漆,寻常的房屋不过都是用夯土筑墙,在夯土墙上抹上泥草,然后再涂抹一层石灰。
姚瑾之心中的疑云又浓重了一些,只待一阵狂风,就会剧烈地翻滚起来,席卷一切。
墙壁之后,易水被姚瑾之突如其来的目光吓了一跳。目光相接那一刻,只因为她们在暗,姚瑾之在明,所以只有易水看见了他,姚瑾之看到的只是暗沉的墙壁。
“怎么了?他看册子还看出花来了?”孟望舒也待在墙壁后的密室内,看到易水抚着胸口一脸委屈地看向自己,好奇地开口询问。
易水确定姚瑾之没有发现这个密室,这才撇着嘴坐到孟望舒的身边,故意道:”他要查访客名单我们都给他看了,怎么还到处乱看啊,刚才他突然抬头吓了我一跳呢,好讨厌啊这人。县主,你说是不是啊?”
孟望舒笑着摸摸她的头,顺着她道:“嗯嗯,太过分了,下次再来我们就直接把他打出去,好不好啊?”
易水靠在孟望舒肩膀上连连点头。
“不过呢,他是个有分寸之人,又加上有御赐令牌,既是为了追查国中蠹虫,我们就不要再给他设障碍了。”孟望舒解释道。
易水又点了点头。
孟望舒放下手中的书,听见外面传来了打更声:“都四更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让人安排张先生也回去休息,他年级大了,不必这样守着。”
易水站起来整理裙摆:“县主,我去叫人把张先生喊回去,但是你才是该回去休息了,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么晚了再不睡,要是再生病就不好了。”
两人还要再辩,这时又是小九走进来了。
“主子和易水姐姐都先回去吧,徐老吩咐了,这里交给我就好了,张先生那里我也交代好了。”小九道。
易水这时眼睛亮亮地看向孟望舒,一脸骄傲。
看着眼前这四只满是期待的眼睛,孟望舒只好放下手中的书,妥协道:“好吧,那今晚就辛苦小九了,若是他有任何举动都记录下来。”
小九点头:“知道了,放心吧主子。”
“对了。”孟望舒忽然想起来,“今晚来过我们赌坊的生客都要好好查一番,确定其中是否有和姚瑾之有联系的人,我担心今晚来的人不止他们两个人,说不定暗地里也安排了人。”
小九应答:“是。”
易水见孟望舒终于说完了,拉着她向外走,还不忘回头对着小九道:“辛苦你了小九,我们先离开了。”
小九朝她挥挥手,等到两人都离开了,这才看向姚瑾之所在的位置。
赌坊每日出入人数极多,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看完的,此刻姚瑾之和他的近卫依旧在静静翻着。
姚瑾之手下没停,眉头不觉拧在了一起。
这些册子纷杂,真要看起来还得花费一番功夫。
他没想到赌坊这么容易就将访客记录给他了,本以为就算有御赐令牌也要纠缠一番,这才是最让姚瑾之困惑的地方。
今晚本要追查一人的,可是进来赌坊以后就直接摊牌了,不过……
想到这,姚瑾之眉头还是舒展了一些,双管齐下效果才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