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多虑了,只要亲缘关系还在,我就还是你的哥哥。”
“是,表哥说的对。”
太子一拳打在棉花上,讨不得好,只能放弃寒暄,转向自己真正的目的:“三月中,有大臣在大朝会上举荐我去处理东南三州水患的问题,母亲考虑到我处理政事尚少,担心我处理不好,就只说再议。”
太子顿了一下,接着道:“我也道如此,只是群臣坚持,我也就只好迎难而上,为君父解忧,为百姓谋福。可是当时呈上去的方案不知怎么改了,表妹常伴母亲身边想来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子这才动用积攒的力量,一开始只是想利用水患一事作为进入朝堂的跳板,没想到没跳进权力场,反而带着大半势力跳进那正汹涌澎湃的洪流中。
孟望舒戴着她已经相当擅长的无辜面具,夸赞道:“姨母自然是信任表哥的才智,表哥多年来一直得太傅夸赞。可是古语有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次姨母委以重任,表哥更要努力啊,早日治理好,社稷的稳定、百姓的安稳、大盛的未来可都系于表哥一身。”
看着太子逐渐得意起来的神色,孟望舒暗笑,她可没忘记刚迎面走来时太子那满脸阴郁之色,定然是被圣人和皇后严厉训斥了一番。孟望舒真不理解梦里太子是怎么造反成功的。
“今早见到姨母时,她还向我问起表哥做的怎么样了,我只道表哥宵衣旰食,日日在为水患之事烦忧呢。不知今日表哥进宫所为何事?定然是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吧。”孟望舒带着崇拜的目光看向太子。
刚刚还被吹捧的通体舒畅,这时问到正事,想起方才被皇后急召入宫,他还以为是皇后改变想法不让他离开了,谁知竟是责问他为何还赖在京城中不走。
当初在幕僚的千思百虑下,太子才选择了这个时机进入朝堂。他本意是通过主持救灾积累威望,直接掌控地方赈灾资源与兵权,趁机培植地方势力,为掌权铺路。
如今他虽然还是如愿谋得了这件事,可是在皇后的政令中关键资源、兵权都另外交由官员办理,甚至在大朝会上为他发声的官员统统派遣在此次行动中,等到回来以后那些官位还由得他们来坐吗?恐怕早就被朝堂上那些穷鹰饿虎扑食完了!他好不容易培植起来的势力全都功亏一篑,他怎能甘心离开。
别说那些官位了,只怕离开这几个月,太子之位还由不由他来坐都不一定。
“是吗,方才也是母亲叫我进宫询问救灾进度一事。没想到表妹竟然不清楚此事,可我今日怎么听母亲说这事还有表妹的建议呢?难不成是我听错了?”太子笑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望舒。
孟望舒颇得皇后信赖,太子不得不防。若是能将孟望舒拉到自己的阵营中来,让她在关键时刻为自己吹一吹耳旁风,他的太子之位自然也能够坐得更加稳固;可若是不能,那便不好再留她了。
皇后的态度孟望舒清楚得很,怎么可能会告诉他那些话,到殿上不骂他不错了。孟望舒从容应对:“想来是大朝会那日姨母问过我。论理,我自然不应该擅论政事,只是姨母问了,我怎敢贻姨母之忧。表哥亦是至孝至纯之人,想来懂得。”
看着孟望舒回答地毫无破绽,太子打消了对她的疑虑。
笑容里多了一份真心,太子道:“那望舒觉得此刻我该怎么做才好?”
“表哥能力超群,一切由表哥决定就好,我又有什么好的办法。”
“望舒今年可是已经年满十八了?”
“表哥好记性,如此忙碌竟还记得我的年岁。”
太子伸手把玩了一下腰间的金属镂空香囊,斟酌着道:“我与周家二郎很是熟识,知他品性纯良,学富五车,不日定能高中,望舒可与他认识认识。”
孟望舒有些惊诧,怎么,这是把她当成心腹了?竟然要拉拢她至此。那周二郎正是今日佛光寺前拦路的人,孟望舒可对那人太了解了。
说起来,孟望舒能被周正缠上,还真是“多亏”了太子,她与太子共同在崇文馆读书。崇文馆隶属于太子宫,同时也是皇家藏书馆,历来只招收永安城内顶级权贵的子弟,是以那周正还不够资格。
周正学识一般,阿谀奉承能力却是极强,经常作为太子的伴读一起来,不过没资格听课,只能等在馆外。
所以才有机会见过孟望舒几面,偶然一次太子不小心将孟望舒不要的笔墨纸砚赏给了周正,周正便以为是孟望舒对他有意,只是碍于女子不好表达。
实则不过是孟望舒自带了笔墨纸砚,就不需要东宫准备,那理论上安排给孟望舒的就被太子赏给了周正。
事后周正竟然敢纠缠孟望舒,孟望舒直接派人给了他一个教训,父兄统统罚俸降职。
没想到太子今日竟然还敢提到周正,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表哥年长我几岁,我怎么好在表哥前面成婚。再者婚姻大事理应由父母做主,表哥还是赶紧解决水患之事,也该为自己的婚姻大事考虑考虑了。”
孟望舒处处圆滑,软的硬的全都不行。太子只觉得孟望舒眼光太高,这才不敢轻易站队。他心中亦是冷笑,等我登上皇位,看你还敢不敢如此轻视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