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走水了!”
孟望舒倏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向外望去。只是发觉不对,回头看去,却看到寂行住持还端坐在凳子上,丝毫不慌乱。
佛光寺到底是寂行管事,他都不着急,孟望舒也就坐了回去。
不过本着人道精神,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寂行大师不用出去照料一下吗?”
寂行再次微笑:“一切有师弟在。”
外面慌乱声还在继续,寂行大师虽然还坐在此,可孟望舒已经不想失去再讨论轮回之事的兴趣了。不过论闭口禅,谁又能比得过和尚呢。
好在这时易水从门外进来了,一脸兴奋道:“县主,门外有人打起来了!”
易水一身好功夫,可苦于日日待在宫中,待在京城,实在是没有给她施展的舞台。看她这兴奋之色,想来外面打架的人必然也是武艺高强之辈。
“不要受伤,不要冲动。”孟望舒只嘱托了这一句,便由着她去闹。
易水当即兴奋地跑走了,来去如风。
孟望舒借此向寂行大师告别:“大师莫忘明日进宫之事。舍妹顽皮,我过去看着才能放心一些。”
院中两人正激烈打斗,你来我往,一时看不出谁占上风。怕伤及无辜百姓,小沙弥正驱散着好奇的围观群众。
易水并没有贸然加入战斗之中,看到孟望舒也来了,下意识挡在她的身前。
“这两个人的功夫明显不是一路,黑衣服的那个像是域外人,蓝衣服的这位倒像是夏侯家的拳法。”易水道。
听到夏侯家,孟望舒下意识抬头看去。
此时,黑衣人明显落了下风,下一瞬,他从身体暗处拿出了一个匕首,战势微微扭转。
“易水,抓住那个黑衣人。”
一声令下,易水飞身而去,直接朝黑衣人腿弯处来上一脚,黑衣人不妨,当即滚倒在地。还想起身,下一刻就被蓝衣男子卸掉了匕首,踩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周围百姓入迷地看着这一场精彩的打斗,此刻都因为分出了胜负而纷纷叫好。小沙弥们擦擦脑门上的汗,为一场祸事的消散感到庆幸。
另一位主持急步奔走过来,来人正是寂行的师弟,空行。
空行看到祸首已经被制服了,便走向四周,安抚那些为看热闹并未受惊的百姓:“各位施主受惊了,还是先移步前殿用些斋饭吧,今日佛光寺内斋饭免费为大家发放。”
热闹再好看现在毕竟已经结束了,还是免费的斋饭来的更有吸引力一点,人群一哄而散,纷纷涌向前殿。
空行在后面大喊提醒:“慢点!慢点!小心踩踏啊!”
周围的小沙弥看空行住持徒劳地喊,也纷纷离开,维持人群安全去了。
空行住持这才有时间回来处理黑衣人的事情。
“让县主受惊了。”说罢,又转过身朝着蓝衣男子行礼,“多谢姚将军今日出手相救。”
一个照面,对方便直接戳破了他的身份,姚瑾之惊讶地挑了挑眉。
姚瑾之已经用绳子将黑衣人捆住了,并卸掉了下巴以防对方自杀,有意不朝孟望舒的方向看去,对着空行住持道:“住持言重了。此人乃是突厥人,一路尾随我而来,到了佛光寺以后才现身,方才打斗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烛火,这才导致失火,不知可有人受伤?”
姚瑾之满面风尘,发丝多有凌乱之处,袍服下还带着新鲜的泥土,看上去确实是刚赶回来。
“幸善大哉,那几间皆是空房子,是以并无人受伤,只需把房屋修葺一下便好,将军不必介怀。”或许是佛光寺财大气粗,住持看起来并不在意几间房屋的小小损失。
空气静了一下,孟望舒适时接言:“姚将军远在边疆,怎么会突然回来?可是边关出了什么事情?”
孟望舒说话时盯着他的眼睛,想知道他是否也做过那个梦,不过对方眼睛坦荡,没有心照不宣的意思,看来是只有她一个人做了那个梦。
姚瑾之这才看向她,只是仍不敢对视,目光只停留在鼻梁以下,下一瞬却连这一点也移开了,仿佛面前的不是年轻貌美的世家小姐,而是可怕的洪水猛兽。
他目光停留在两人中间的地面,道:“此次回来确是因为边关之事,所以还请在座各位隐瞒我的行踪。”
空行道:“事关国家大事,自然是义不容辞,围观百姓那边贫僧也会去处理的。”然后他躬了躬身,直接离开了。
剩下了俩人沉默在原地。
孟望舒是在对比两世的细节,看自己是否有遗漏之处。
姚瑾之却不知想些什么,此刻神情肃穆,仿佛下了重大决心一般,道:“有件事还请孟二娘子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