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潮早已暗流汹涌,可这一切又关王珞珞什么事呢,她只知道她的父亲亲自带兵战胜了羌人,她不必再身份自卑,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太子在一起了。
作为孟夜阑的亲妹妹,二人一起长大,相依为命,孟望舒再了解她不过了,孟夜阑绝不可能在这一场看似寻常的战役之中兵败,跟别谈身亡了。
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明面上孟夜阑叛国故意引羌人入关的流言甚嚣尘上,王家甚至拿出了所谓的证据。孟望舒只好暗中调集自己所有的力量,一面控制朝堂舆论,一面减缓三司的判罪过程,同时搜寻姐姐兵败的真相。
可事情总是那么措不及防,十二月,皇帝驾崩,皇后欲把持朝政,太子发动宫变,皇后自宫,孟望舒也被刺身亡。
而当时,孟望舒刚刚把线索查到太子身上。
梦中的故事多是从王珞珞的视角开展,关于政治上的种种细节只有在她与太子在一起的时候才有所涉及。
看着陷入沉思的孟望舒,易水开始有点真心实意的担心了,怎么就睡了一觉,自家县主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挥手的易水,孟望舒终于回过了神,嘴角轻轻扯动,却难以露出一个笑容:“易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
孟望舒的讲诉的语气是那么的低沉,可在易水耳中却不啻于一声声巨雷,响得她的眼睛早已睁大,她对于孟望舒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的。她万分震惊道:“什么!家主竟然兵败,太子宫变,您还被杀了!不可能,这个梦一定是假的!家主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会那样,更不会叛国。”易水支支吾吾,难以说出那种可能。
孟望舒摸了摸易水头顶的头发,示意她不要着急,她的情绪已经缓和了下来,能够冷静思考了:“我们都知道那不可能。当务之急,是要确定这个梦的真假,并且事先做好准备。”
易水双手握拳,眼神坚毅,像是一只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忠诚小狗,仿佛不论是说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义无反顾的去做。
“宫门已开,你立刻派人去平康坊南曲通知我们的人,调查王家庶女王珞珞近来行为举止与先前相比可有什么怪异之处。同时通知我们安插在东宫的暗探,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任何情况,都要立即汇报。”话落,孟望舒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室内久久的安静,易水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县主,可还有?”
孟望舒揉了揉眩晕的脑袋,她对危险有一种天然的警觉,正是凭借这种本能,她才能一次又一次死里逃脱,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她相信,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梦,一定是危险的预警,改变的机会就在眼前,不是主角又如何,她要让这个世界明白,只有她自己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一次,就让风水轮流转吧。
“发一封急信给阿姐,我会将梦中的内容一一写上去,让她千万要小心。羌人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攻破阿姐的防线,朝中必有内应,我们必须尽快将他捉出来。”孟望舒沉沉道,目光凌然。
易水顺着孟望舒的思路想了一下,道:“若是从梦中的内容来看的话,内应说不定就和太子和王家有关,毕竟家主一败,此事获益最大的就是他们了。”
孟望舒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道:“如此一来,更不能放松对他们的监控。”
她的神色仍旧苍白,虽然现在情况紧急,可易水还是不希望她太累了,话音一转:“县主,现在刚刚五更两点,今日又是大朝会,皇后殿下至少也要两个时辰才能回来,您现在还是休息一下吧。”
孟望舒点了点头,示意易水先下去。
“对了!”看着将要离开的易水,孟望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叫住她,“前几年粮食的收成不好,对军队的供应能力也相应降低,阿姐这边有姨母撑腰,加之我们暗中运作,户部自然不敢克扣,发的都是当年的新粮。此消彼长,北边的军队自然新粮、陈粮相杂。今年六月,突厥人会举兵侵犯我国北部边境,朝廷粮食不足,只能以银代粮,可粮价却大涨,实际购买的粮食减少。虽然最终还是击退突厥人,可士兵之中死伤过半。你等会回来以后,就派人将我的印信快马加鞭交给我们的商铺,告诉他们大量囤粮,届时控制粮价,并以低于寻常价钱的三成卖给军队,做的隐蔽一些,明面上不要看出是我们做的。”
易水点了点头,可又有些疑惑道:“县主,要是想帮他们的话,只要以正常价格出售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低三成啊?”
对于易水的疑惑,孟望舒并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照我说的去做吧。”
看着还很疲惫的孟望舒,易水没有再问,行步如猫般轻轻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室内重新陷入了安静,承天门上的报晓鼓已经敲响了第二波,鼓声通过门窗,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