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安小鱼安排过了,刘辞并未坚持,挥手让几人留下衣物配饰退下,自己留了下来,低眉垂首恭敬道:“那老奴伺候公子更衣。”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安然依旧连连拒绝,却听刘辞道:“公子若是不习惯旁人触碰,老奴不碰公子便是,只是这衣裳配饰如何穿戴其中多有讲究,若是穿戴不当恐会被人耻笑。公子既是东宫之人,一言一行彰显的是东宫的形象,是殿下的教养,马虎不得。”
被刘辞这么一说,安然也不好再推辞,规规矩矩地站着让刘辞为他更衣。里三层外三层穿好衣服后,刘辞又跪在地上为安然佩戴玉佩。
“唔……等等。”安然望着刘辞手中的芙蓉玉佩,忽然想起来什么,快步走到屋内一个紫檀木柜子面前,拿出一个荷包,从中掏出一个白玉玉佩,又快步折了回来,递给刘辞,道:“麻烦刘叔帮我戴这个。”
安小鱼临走前留给他的龙凤玉佩他一直没有戴过,一来他还不习惯在身上戴配饰,二来他先前一直穿的都是粗布麻衣,戴这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佩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刘辞接过玉佩,神色微微一愣。安然收入眼底,问道:“怎么了?不妥吗?”
刘辞垂下头,道:“并未有不妥,老奴这就为公子戴上。这玉佩是殿下送与公子的?”
“嗯……这玉佩有什么说法吗?”安然问答。
刘辞道:“是先皇后留给殿下的遗物。”
先皇后就是安小鱼的生母,在安小鱼幼时就去世了,金国现在的皇后是第二任,这一点安然一早知道了。只是这枚玉佩是安小鱼娘亲留给他的遗物,安小鱼从未提过,不过如今听到安然倒也不觉得意外。
此时,刘辞已经为安然佩戴好各种配饰,微微躬身站在安然面前一步。
“多谢刘叔。”安然笑眯眯的道了声谢。
刘辞微微笑道:“公子客气了。”
“对了,安小鱼呢?”安然问道。
刘辞道:“殿下寅时就起床去上朝了,见公子睡的正熟便没有打扰公子。”
“寅时就上朝啊,当太子真够辛苦的,难怪一天只能睡两个时辰。什么时候下朝?”
“一般辰时下朝。”
“现在几点了?”安然问道。
“巳时刚到。”
“那下朝啦?”安然面上一喜,问道。
刘辞道:“回公子,宣政殿已经散朝了。”
“那他人呢?”
刘辞道:“回公子,殿下下朝后被太后召去了。”
“这样啊。”安然微微点了点头,随后道,“那我找林眠她们吃饭去。”说着,安然迈步就要走,然而却听刘辞在身后突然提声叫道:“公子。”
安然回头望着刘辞。
刘辞面上无太多情绪,快走了两步,停在安然面前,言辞依旧恭敬,道:“公子不想知道太后召殿下前去是为何事吗?”
安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是那支并蒂牡丹?”
刘辞道:“是,但也不完全是。”
安然眉头紧皱,盯着刘辞等他继续说下去。
刘辞道:“公子可知太后送来那盆并蒂牡丹是要做什么?”
安然想起昨日那小宫女的话,道:“让安小鱼送给赵阁老的孙女的。”
“公子知道为何太后要让殿下去送吗?”
安然沉默。用意他自然清楚,没亲身经历过古代官场也是看过不少古代宫廷戏码的。
刘辞抬头望着安然,道:“看来公子清楚,那老奴就直说了。太后有意让殿下娶赵阁老的孙女为太子妃。”
安然语气不悦:“安小鱼又不喜欢她。”
刘辞拱手道:“望公子恕罪,老奴并非要惹公子不悦,只是有些事情殿下不愿让公子烦心,但老奴不得不告知公子一声。”
安然盯着刘辞,道:“什么事?”
刘辞道:“昨日殿下折并蒂牡丹花送王妃一事不到一个时辰就在京中流传开来,今日早朝多位御史当朝弹劾殿下罔顾纲常、逆天违理、不成体统。”
安然沉默。
刘辞又道:“在此之前,殿下刚因私自离京被弹劾。殿下一出生便被指定为储君,直到前年落海之前,这么些年来从未行差踏错半分,然自落海归来后,去年一年就被弹劾了三十二次。”
安然依旧沉默。
刘辞停了片刻,又道:“金国两京十三州遍地都是安然灯笼铺,灯笼铺的背后老板是殿下之事京中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只是众人先前不知安然是个人名。如今公子以“安然”之名入住东宫,其代表什么不用老奴多说公子想必也清楚。”
安然蹙眉道:“你想说什么?”
刘辞又一拱手,道:“公子误会了,老奴只是一介奴才,奴才管不到主子的事,也不该插嘴主子的事。老奴只是想提醒公子一句,殿下是我金国的储君,殿下一日住在东宫,就一日不得有见不得光的欲望。”
忽然生出一阵怒火,安然声音冷冷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在东宫住,他一回来,我们就走。”
刘辞一怔,但不过须臾,脸色忽地阴沉下去,沉声道:“公子要带走我金国的储君?”
“不,刘公公误会了。”安然冷冷地盯着刘辞,一字一句道,“你们的储君陆谦早死在了海里,我带走的这个人叫安小鱼。”
刘辞眉头一拧,厉声道:“公子——”话刚刚出口,就被安然冷厉打断道:“不管你是在替谁传话,告诉他,安小鱼是我们龙隐村的人,他喜欢谁就娶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开心怎么来。你们不爱他,自有龙隐村五百五十九人爱他。既然金国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回家就是。”
“公子!”
“刘公公请回吧,”不容刘辞继续说下去,安然冷笑打断道,“我还要收拾我们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