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顺道:“是这样,但安爷爷曾说过,但若是全部村民都同意,那他便不会违背龙隐村的决定。”
“全部村民……”安乐蹙眉沉吟道:“让雾隐村五百多人都同意,恐怕比说服安爷爷还难。”
安顺看了安乐一眼,又道:“村人的担忧是若被外界发现了龙隐岛的存在,我们宁静的生活会被打破。但龙隐岛有浓雾作为天然屏障,两百年来也只有安小鱼一人误闯了进来,其实村人并不担心会被外面的人发现,只要村人出去后不泄露龙隐岛的存在。”
安乐眼睛一亮,道:“所以我们可以取个折中的方法,将’禁止离岛’的规定改为’禁止泄露龙隐岛的存在’,这样说服村民就会简单很多。”
“但如何能保证离开的人不会泄漏龙隐村的存在?”安小鱼插嘴道。
一旦有人离开了雾隐岛,便如鱼入大海。别说约束,就是找都很难找到,会不会遵守村规只能靠人的自觉。
但人的自觉又怎会可靠?想到这,安乐深叹了口气。
然而安顺却不以为意,淡淡道:“村长不是早就给过方法了吗?”
安乐一愣,旋即脱口而出:“将人迷晕送入浓雾中?”这是安小鱼在刚到龙隐村时向安爷爷提出想要离开时安爷爷给出的回答,安乐自然不会忘。
若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即便泄露了龙隐岛的存在,也无法暴露龙隐岛的位置。安爷爷当初打的或也是这个主意:交由天意,赌博人性。允许离开,只要能活着离开。
但如此一来,又回到了最初的难题:被迷晕送入浓雾中后,自己身在何处将无从知晓,那走出浓雾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就算侥幸离开,若想再穿过浓雾回来,可能性更微乎极微。
换而言之,离开的人将再也无法回来。
安顺显然也了然:“其实我们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就算找到地图悄悄离开,但一旦进到迷雾中,我们也会丧失方向坐标,和被迷晕了送进去没什么分别。浓雾里不仅是什么都看不见,指南针也会失灵。”
“你们有指南针?!”花落,安乐和安小鱼同时震惊喊了出来。
安顺耸耸肩,不以为意道:“有啊。眠眠从安爷爷那里偷来的,不然我们也不会贸然进到浓雾中了。”
“……”
安乐无言以对半晌,忿忿道:“安爷爷果然是骗我的!说什么没有地图和指南针,都是假的!”
安小鱼道:“不过有了指南针就好办多了。只要穿过浓雾,找到地图确认大陆的方向,有指南针指引,就能找到大陆。”
“怎么穿过浓雾?”安顺问道。
两人双双沉默了。
安顺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带着一丝崩溃的难以置信道:“难道你们一点没考虑过?”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没说话。
他们一直都知道还有这么个难题存在,安乐本打算找个时机去浓雾中探上一探的,但自那次两人冷战了一天后,后来谁也没再提过这事。
安顺依旧不敢相信,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们没想过怎么出去就要去砸龙王像了?!”
“这不是……”安乐挠着头,心虚地瞟向一旁,嗫嚅道:“想先把地图找到吗……”
安顺久久无言。
安小鱼淡然接道:“找机会去雾里看看吧,探一探浓雾的笼罩范围有多大。你们上次被鲨鱼咬断了绳子匆匆回去了,并没有摸清浓雾的范围。或许浓雾的问题并没那么严重,只要准备充足的食物就能走出去。”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三人决定先去浓雾一探究竟后再说,并在安顺的催促下,时间就定在最近的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
天公作美,一日后就出现一个风平浪静、明月高悬的夜晚。
月亮很亮,地面积了厚厚的白雪,因而虽是深夜夜却不黑。安乐、安小鱼两人手中拎着的白灯笼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夜中反显得暗淡了不少。
两人紧紧裹着狐裘,一脚一个深雪坑,咯吱咯吱地朝小码头走去。
狩猎队专用的大船被隐藏在离龙隐村有些距离的一处隐蔽的港湾中,几人需要先划小船过去换大船。需要的绳索等工具白日已经准备好了,由安顺、安图、安林眠、安麦四人带去。
秉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安乐把安林眠、安麦、安图三人也带上了,只对他们说是去探险。
三人乐滋滋地同意了,不过在临出发前,安林眠听到安乐让她们三人留在雾外当锚点时,当即提出了抗议。
”不行!我也要进去!“安林眠坚决不肯上安麦、安图的那艘船。安乐三人都找不到理由劝服她,只得点头同意了。
船头连着船尾,一船朝雾中开去,一船在雾外停浮。这次安乐吸取了安林眠几人的教训,绳索没有扔在船尾不管,而是由两人在船尾时刻检查绳索的情况。绳索也准备了尽量长,六人找遍了村里一切能拿来用的绳子接在一起,折了数次后,在折点处绑了了红绳做标记,以安小鱼的脚步大致粗略丈量了下长度,每段绳子有一百一十二步长,一共有十四段。
安乐目测安小鱼一步距离在八十厘米左右,两个红绳之间的绳子距离大约是jiu十米,绳子的总长度大约在一千三百米。
虽有绳子连接,但安麦仍不放心,又加了一层保险:安麦、安图两人每隔一会就会吹响骨哨,安麦要求几人听到声音必须回答,一旦骨哨声音太远难以听清时,几人必须回来。在得到四人的一一保证后,安麦才放几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