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抱着安父,下巴抵在安父肩膀上,悄悄吸了吸鼻子,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难以发出声音。
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正在消失,安小金蹦蹦跳跳地跑来跳进了溪中,在两人脚边打滚儿。
安父轻拍着安乐的背,轻声道:“没事,乐乐,没事。”
“爹,安乐,怎么了?”安小鱼跟在安小金后面踩入了水中,出声问道。
“没事。”安乐揉了揉眼睛,从安父怀里离开,低哑道:“饿了,好饿。”
天完全黑了,繁星满天。
洞内点着篝火,一行人累了一天,吃完饭早早休息了。安林眠、安麦相拥而眠,安父、安米抵足而卧,安北、安顺背对背睡的正沉。
安小鱼、安顺、安北三人轮流守夜,安小鱼守前半夜,坐在篝火前拨弄着炭火,安乐双手撑在膝盖上,对着篝火出神。安小金窝在安乐脚边睡的正香。
“和爹说什么?”安小鱼声音极轻地问道。
“对不起。”火焰滋滋作响,安乐望着火焰,喃喃说道。到了最后,他能说出口的依旧是客气的道歉。
安小鱼动作一滞,侧头看向安乐。安乐抬头看了打着轻鼾的安父一眼,没再开口。安小鱼起身,拍了拍安乐的肩膀,指了指外面。
外面星光灿烂。
山洞在半山腰,前方是陡峭断壁。两人没走太远,就坐了洞口外的断崖上,安小鱼问道:“为什么和爹道歉?”
安乐摇摇头没回答,低着头晃着腿,反问道:“知道我不是安乐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爹发现你不是安乐了?”安小鱼惊讶道。
安乐摇头,道:“没有。”
“哦。”安小鱼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安乐侧头看着安小鱼,又问了一遍:“那个时候你为什么那么生气?你又不认识安乐。”
“我没生气。”安小鱼语气不自然地说道。
安乐笑了声,道:“爹说错了,嘴硬的不只我一个。”
“没生气。”安小鱼又固执地重复了一句,声音低了下去,明显底气不足。
安乐又笑了笑,没拆穿他,而道:“那你当时在想什么?你是想帮苏苏找回哥哥吗?”
安小鱼沉默须臾,垂眸道:“是,我当时是那么想的。她们一家救了我,我想在离开之前报答她们。”
理所应当。
安乐点点头,没说话。
又沉默了片刻,安小鱼开口叫道:“安乐……”
“或许,”安乐轻声打断了安小鱼,“如果我们再死一次,就能换回来。”
安小鱼皱起眉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安乐,道:“你想再死一次把他换回来?”
安乐稍一迟疑,又摇了摇头:“不会。我只是猜测,但我更倾向另一种可能性。”
安小鱼微微松了口气,语气又恢复了温和:“什么?”
安乐低声道:“幸运只会降临一次。我们都回不去了,死了就是死了。”
夜晚万籁俱寂,林间远远传来若隐若现的野兽争斗声,两人望着影影绰绰的山林都不说话。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接替守夜的安顺走了过来,语气毫无情绪道:“该换班了。”
安小鱼看了安顺一眼,点点头,起身拉起安乐,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