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的床边燃了支火烛,火光照的坐在床上的面面相觑、相看无言两人脸愈加红了。
画本是看完了,前后不过三分钟时间。画本本就不厚,薄薄一本,安乐打开第一页,呆滞片刻后,手越翻越快,恨不得立马一秒翻完,然后假装没这回事发生。
他看到第一页的插画就开始咬舌后悔了。
干什么不好,竟然拉着安小鱼一起看黄|图!!
画本很正常,很正常的两个男人......交合......教程。
不知道多久前的了,画本很是破旧,墨迹也有些褪色。画面的冲击力并不算大,至少,在安乐看来,他接受良好,没觉得不适。
不过在他看到第一眼时还是尴尬的想逃--若不是是他兴冲冲地起的头,他当即就要合上画本逃了!
但若是临阵脱胎也太丢人了,所以他忍住没逃。
但看完之后,他更是后悔没逃。
他拉着一个男的看男男的黄|图!
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这人还是安小鱼!
他是被安小金同化了吗?
没了脑子吗?!
他现在更是后悔进屋之后就锁了门,把安小金关在了外面。是谁都好,不,是什么都好,来个鬼来打破一下屋里这令人尴尬的、无处可逃的沉默啊!
两人相顾无言的时间比看画本的时间都长,安乐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但苦苦思索想了一圈,一丁点儿话题也想不到。
说什么?说什么?说什么!难不成还交流下看后感不成?!
那还不如立刻拿把刀杀了他。
再看安小鱼,相比搔头抓耳、左顾右盼的安乐,反应倒是平静许多,面无表情的对着床上的被子似在发呆,若是忽略脸上的一点红晕,几乎看不出来这人是刚看过那些图的。
“咳咳,”又过了好一会儿,安乐终于坚持不住了,咳了两声,挠着脑袋,尴尬道:“睡、睡觉吧,不早了。”
说完,也不等安小鱼有反应,迅速起身探头一口吹灭了床边的火烛,麻溜地逃进了被窝。
自和安小鱼成亲后,安乐陷入失眠的次数比前世十七年来失眠次数的总和还多。以前,安乐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为睡觉发愁,难道不是困了、躺下、闭上眼睛放空大脑之后就自然而然的睡着了吗?
睡觉而已,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简单而毫不费力的事情吗?没有,当然没有。曾经,安乐理所当然的这样认为。
但现在,此刻,在不知第多少次睁大眼睛瞪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而完全无法入睡时,安乐深深理解了失眠人士的困难之处:他完全、丝毫没有办法将他的大脑放空哪怕一会儿。
这也不能怪安乐。
毕竟,一个血气方刚、正值青春期的正常少年人,在刚看完一整本黄色图画后就能做到心如止水、脑无杂念地安然入睡,显然很不合常规。
尤其是枕边还躺了个人。
这怎么睡?
怎么睡?
怎么睡!
完全睡不着的安乐再一次翻了个身,换了第八百个姿势,一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将被子团了一团压在腿下,无言瞪墙。
须臾,安乐又觉得不舒服,又翻了九十度个身,躺平,双腿都伸出了被子,瞪着房顶沉默。
“又睡不着?”安乐脑子正天人交战时,忽然听到安小鱼的声音。
和睡觉不安分的安乐不同,安小鱼睡觉很是老实规矩,睡前规规整整的平躺着,醒来时也是规规矩矩的正面躺着,和睡前差别不大。此时,安小鱼也翻了个九十度的身,侧对着安乐,顺手拉了把自己的被子给安乐盖上,温声道:“盖好,秋深夜寒,晚上冷。”
安乐不知道安小鱼是睡觉后被他吵醒了还是和他一样也没睡着,不过他这会正失眠的心烦意乱,安小鱼醒了,倒是刚好能陪他聊聊天。
安乐翻了九十度的身,也侧面对着安小鱼。
今晚月色很亮,用纸糊的窗户无法完全阻拦月光的强势闯入,少量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卧房。安乐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借着微弱的月光望着安小鱼线条硬朗的脸。
“安小鱼。”须臾,安乐开口了,语气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嗯。”安小鱼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你是什么感受?”安乐问道。
“什么?”安小鱼问道。
“那些画,”安乐说道,“你看到那些图时是什么感受?”安乐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和同学交流读书心得,探讨课后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