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安乐独自去了安木村长家,安木村长不在,听邻居说去了村仓,遂又去了村仓,一路上见好几辆牛车拉的满满当当,朝他的来路驶去。
安乐到村仓时见安木村长正忙碌着从仓库中搬木料,见安乐过来,安木招手道:“来的刚好,来搭把手,把这些搬到牛车上。”
“安爷爷要做些什么?”安乐接过安木村长手中的木板,问道。
安木擦着脸上的汗,道:“给你们新房添些家具。”
“给我?”安乐将木料放在牛车上,又回过来搬余下的木料。
安木笑呵呵道:“是啊,那院子还没建好你表哥的婚事就出了变故,故而建好之后也没有再添置新家具,空荡了些。”
“那不如晚些再成亲?”安乐趁机说道,却见安木带着莫名的笑看着他。
安乐从中感觉到一种阴谋得逞的意味。
“安、安爷爷......您不会是故意的吧?”安乐结结巴巴道。
“嗯?”安木做出一副听不懂之样,帮着安乐将最后一块木料抬上牛车,坐上牛车前方,拿起缰绳,笑呵呵道,“故意什么?昨晚可是你亲口说要和他成亲的。上来,走了。”
“可我也没说这么着急成亲啊,我才十七呀!”安乐不满喊道,一屁股坐在了板车另一边。
安木甩了下牛鞭,黄牛哼哧一声,拉着板车缓步朝院外走去。
“既然喜欢,早一点成亲有什么不好?”安木道,“在这里,十七岁已经该娶妻了。”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恋爱结婚也要有个过程的,我这就直接快进到结婚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结完再谈也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安乐嘟囔道,“恋爱分手那叫分手,结婚再分手那就是离婚了。”
“还没结婚呢你就想着离婚了?”安木村长笑道,“我看小鱼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唉--”安乐有苦说不出,只得化作一声长叹。
安木村长又笑呵呵道:“成了亲,有了家,心就定了,也就不想着离开了。”
安乐盘腿坐在牛车上,撑着下巴道:“若是他恢复了记忆,必须要回去呢?”
“成了龙隐村人,就要遵守龙隐村的村规,再不能回去了。”
“可若是他一定要走呢?安爷爷,你会拦着他吗?”
“自然。” 安木点头,用玩笑般的语气说道,“他走了,我们乐乐怎么办?安爷爷肯定帮你拦住他。”
安乐笑了,道:“他若一心要走,拦下来人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他走。”
安木道:“龙隐村村规第一条,禁止龙隐村人离岛。昨日我已经给了他机会了,是他选择留下来的。”
“违反村规会怎么样?”安乐问道。
“沉海喂鱼。”安木答道。
闻言,安乐扭头看向安木,安木村长带着一如往常的慈祥神情,安乐摸不清对方话里的真伪,打量须臾,复又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秋高气爽,金桂飘香。安乐闻了一路桂花香,等到桂香味尤其浓烈时,安乐便知到他新宅了----新房前有一颗极为粗壮茂盛的金桂树,安乐猜测那颗桂花树少说有百年了。
新宅的热闹程度远超过安乐的预料,先前见到的几辆牛车在桂花树下停着,院内来了许多人,忙碌着将牛车的物件搬进各个屋里。
安乐一眼看到其中格外高挑出众的安小鱼。
“你怎么在这?”安乐走上前,问道。
安小鱼正从一辆牛车上搬卸桌椅,闻言,扭头指了指新房,道:“他们,毕竟是帮我们布置新房。”
“哦,也是。”哪有自己不干光让旁人干活的,安乐遂也动手帮安小鱼一起搬卸桌子。
安木村长说是要为他们新房打几件家具,但安乐搬着搬完牛车上的物件后发觉桌椅柜子都有现成的,不缺什么。又见安木村长正在院中指挥着一壮汉将一个竹子夯进地里,不解道:“安爷爷,你要做什么?搬来的这些家具已经够用了。”
“给你们打个秋千。”安木村长回道。
安乐弯了弯眼睛,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安爷爷眼里你们就是小孩子。”安木慈爱道。
“谢谢安爷爷,”安乐撒娇般的抱住安木村长,“我喜欢秋千。”
安乐确实喜欢秋千,在前世,他家里也有一个秋千,是他爷爷为他做的,和安木村长做的这个很像:用几根粗壮的木桩搭起两个三角支架,中间一根横梁上垂下两根结实的绳索,连接一张带着靠背的底座。只是安乐爷爷做的那只秋千更小,只够小孩子玩耍。而安木村长做的这个秋千更大、更结实,坐上两个成年人也毫无压力。新宅的这架秋千让他想起前世家里的那架小秋千,亲自动手为他做秋千的安木村长也不由得让他与前世为他做秋千的爷爷联系在一起。爷爷,和安木爷爷,其实并不像,他的爷爷是个教授,博学鸿儒,但不擅长木工,而安爷爷木工活做的极好。但在某些方面,他们确实有些像:慈祥,温暖,亲切。
“安爷爷很好,是不是?”夜风习习,残月低坠,安乐荡着秋千,愉快道。
“嗯。”安小鱼在身后推着秋千,应了声。
“所以,如果你认真求他的话,也许他会直接把地图给你。”安乐道。
“若是之前或许可以吧,现在太晚了。”安小鱼淡淡道,“明日我们就要成亲了,我若再表露出离开的意图,反而会让他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