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不仅供奉着龙隐村逝去的村民,亦是龙隐村议事、决策的地方。相当于龙隐村的村委会,是龙隐村最为重要的地点。因此安乐第一想到的可能藏有地图的地方就是祠堂。但同样的,白日里祠堂人来人往,搜查不便,故而两人只能趁夜晚村人睡觉后偷摸前去。
祠堂无人看守,安小鱼当晚就要去,但安乐说月亮太亮,不适合,等挑个月黑风高、便宜行事的夜晚再去。安小鱼表示不理解且没必要,但安乐言这样有比较干坏事的气氛。
安小鱼依旧不理解但还是同意了。
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人偷偷摸摸起床溜进了村中祠堂。祠堂是前三进院,一进院是门屋,是祠堂的入口,进入大门,入目便是一个刻有“龙隐”两字的高大石碑。
绕过石碑,经过仪门,便到了祭堂,是村人举行祭祀仪式、宗族议事、执行族规、举办庆典的场所。祭堂内正对大门的墙上悬挂着历代村长的画像。左右两面墙上也悬挂着书卷,一面写着龙隐村的历史,一面写着龙隐村的村规。堂中三面摆有桌椅,村人开会多在于此,是村中的议事堂。
两人点燃了蜡烛,一人举着一只在堂中查探。祭堂宽阔,但也并无太多东西,安乐着重检查了墙上悬挂的历代已逝村长的画像。永安村搬来龙隐岛至今两百年,历经四任村长,堂中悬挂三张画像,画像中除画有人像外,右上方写有两行小字,记录了历代村长的名字和任职年份。居中为第一任村长安水(龙隐元年——龙隐三十六年)的画像;安木左侧为第二任村长安金(元隐三十六年——元隐八十六年)的画像;右侧为第三任村长安野(元隐八十六年——元隐一百三十五年)。
安木安爷爷是龙隐村的第四代村长。安乐从第三任村长安野卸任开始做为安木爷爷上任的初始节点,快速算了一下,不禁惊讶道:“安爷爷已经做了六十五年的村长了,就算安爷爷二十五岁做村长,那安爷爷今年至少也九十了。”
安小鱼正沿着墙一寸寸的敲打墙面检查是否有夹层,闻言接道:“但安木村长看着依然健硕,全然无年老体迈之态。”
安乐点头道:“这里的人似乎都挺长寿的,村中有不少八九十的老人。”
“山清水秀,安闲自在,自然长寿。”说着,安小鱼到了安乐身旁,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安乐耸肩,道:“没有,就是普通的画像,背后没有地图,中间也没有夹层。你呢?”
安小鱼也摇头,道:“没有机关的痕迹,墙也是实心的,看来不在这里。去寝堂看看吧。”
祠堂第三进便是寝堂,是供奉龙隐村人已逝之人牌位的地方。寝堂内燃着许多火烛,晚上亦不灭,灯烛辉煌,照亮了堂中层层叠叠摆放着的庄严肃穆的牌位。村中去世之人的牌位尽供奉于此,累计至今少有四五百了。
安乐倒吸一口冷气,道:“咱不会要去扒开他们的牌位一个个检查吧?”
“不用。”安小鱼道,“只需检查龙隐三十六年前去世之人的牌位即可。”说着,安小鱼已走上前,从正中央的牌位开始一个个检查起来。
安乐松了口气,真要一个一个去扒开找,那这一晚上可有的事干了。
“为何是龙隐三十六年?”安乐随口问道。
安小鱼指着正中央的一个牌位道:“第一任村长安水去世的时间是龙隐三十六年,禁止龙隐村人离岛的规定既然是安水制定的,地图很可能是他藏起来的。”
安乐点头,也上前去帮忙,但当他拿起一个牌位刚想要检查时,却发现无处下手。牌位是普通的木质牌位,长长扁扁的一块木板,底座也是一个长方体,不高,厚约有三厘米。
安乐拿着牌位陷入了迷茫。
“可这牌位怎么藏地图?”安乐问道,同时看向安小鱼,还未等安小鱼接话,安乐大惊道:“哎,你干吗?!”
安乐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的望着安小鱼对手中的牌位又掰又晃,好似要暴力拆开似的。安乐赶紧拦了上去,喝道:“停停停!别给掰坏了!弄坏了可没法给村里人交代!”
安小鱼停下动作,瞥了安乐一眼,道:“我有那么蠢吗?我就是看看能不能拆开。若是我,就把地图藏在底座里。”
安乐汗颜:“打住,我觉得他们不会把地图藏牌位里。谁会在自己亲人牌位上开个洞啊,这还怎么安息?”
“嗯…..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安小鱼遗憾地放下安水的牌位。
安乐一时无语,环顾四周,道:“其实我们根本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地图,就算有,我们这么盲目的找下去也是大海捞针。地图那么小一张图纸,藏在哪都有可能,龙隐村这么大,龙隐岛这么大,我们什么线索也没有,怎么找?”
“村长肯定知道,只是他有心防着我,难以问出线索。”安小鱼边在堂里转着检查有没有机关,边说道。
安乐已经放弃了寻找,在堂门口的门槛上坐了下去,看着安小鱼忙前忙后。许久后,安小鱼找了一圈毫无发现,似也是放弃了,走了过来,道:“或许不止村长一人知道,毕竟若是他突发意外,地图的存在就真的无人知晓了。所以我猜测他肯定会告诉某个信任之人,或者将地图的信息记录在某个地方。”
“你想去安爷爷家找?”安乐说完,旋即摇摇头,道,“想像在这里一样肆无忌惮地去搜查安爷爷家几乎是不可能。平日里,村民有大小事都会去安爷爷家找安爷爷商量,安爷爷平时也多在家中。”
“那再寻机会吧。”安小鱼道,“先从村民入手,打探打探消息。安木村长有哪些比较亲近之人,你知道吗?”
安乐道:“安爷爷活了这么大年纪,五世同堂,子女儿孙众多,他们和安爷爷都挺亲近的。而且不止安爷爷的家人,村中两百多户人家,自出生就没来开过龙隐岛,互相之间都很亲近。安爷爷深受村人爱戴,和谁都亲切。你要想让我给你列个名单,那我要把龙隐村人都写上去。”
安小鱼:“…….就没有格外亲近的?或者,可能做下一任村长的人呢?”
“唔,下一任村长的人选…..”安乐沉吟道,“我只知道村长的人选是由村民推举选出来的,但还未听说村民有意向要推举谁成为下一任村长。而且,我也才来,哦,不是,我也才病好半年。村人刚认全,那些叔叔婶婶舅舅舅妈大奶二奶大爷二爷的关系我还没叫明白呢,哪知道那么多。”
这半年来,一天天的净在记这个人该叫二婶,那人该叫三舅了,村民间的关系比蜘蛛网还乱,叫了半年才对了七七八八,到现在偶尔还会叫错被村人调戏,以至于他都不愿出门。
安小鱼:“…….”
“罢了,还是我自己去问吧。”安小鱼无奈叹气道。
“嗯嗯,你去你去,”安乐巴不得有人干活,“年轻的叫哥姐,上了年纪但头发还是黑的叫叔婶,头发发白的叫爷爷奶奶。嘴甜一点,勤快一点,把他们哄开心了什么就什么都告诉你了。”
安小鱼:“…….”
安小鱼:“好……”
安乐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问道:“还找吗?”
安小鱼微微笑道:“困了?”
安乐点头:“嗯。”
“那回去睡觉吧。下次再来。”
“下次你自己来,我不来了,”安乐迈步出了祠堂,嘟囔道,“免得你把人牌位拆了连累我。”
安小鱼跟在安乐身后,含笑道:“我们可是结拜过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哎,我可没说有难同当!”安乐赶紧打断道,“你好好想想,我只说有福同享!若是有难了,那各跑各的。”
“…….”
安乐真没说过有难同当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