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具尸体的脸都是如此的熟悉,全是陪伴她十几年的族人,教她走路识字的叔叔,教她练蛊婆婆,他们恭敬她爱护她,他们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不该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此时此刻桑中脑海里全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些族人时,他们还在笑着恭喜桑中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那时他们都以为他们看大的二小姐马上就要成亲了,他们以为自己马上不用隐藏身份待在宅子里,可以和中原人一样生活了。
“桑中,有伯父在,这些畜生要杀要剐,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杀了吧。”桑中淡淡的道,已经没有拷问的价值了。
许云霄二话不说,刀起刀落,男人依依倒地。
桑中深吸一口气,道:“许伯父,桑中还有一事相求,桑中现在无依无靠什么也做不了,就连让家人入土为安也无法做到,请伯父可以找人将胡宅死去的仆人带回家乡,埋葬在淮都。”
许云霄霭声道:“这是自然,你放心,伯父会安排好的。”
“桑儿,你累了,去房里休息吧,这些事交给我们就好。”许云舟担心她会晕倒,给丫头试了试眼色。
寒苏先一步把桑中抢到怀中,“姐姐,我扶你回去歇息。”
白露也赶紧跟了上来,担忧的也要伸手搀扶桑中。
“寒苏。”背后男人道。
“你叫寒苏是吧?”
寒苏皱皱眉,这是许云舟第一次叫他名字,明明不带任何情绪,但让他很不舒服,或者说,很厌烦。
反而还是桑中叫他爱听。
“埋葬胡家奴仆之事,需要寒苏小兄弟帮帮忙。”
“寒苏是我不久前收来的,恐怕帮不了什么忙。”桑中不给许云舟一点拆散他们的机会。
“许公子,寒苏要给我煎药,埋葬之事只能拜托给你们了,桑中会记在心里。”
许云舟一改方才冷漠的态度,柔声细语道:“怎会,桑儿,你好好歇息,这几日就待在我安排的那间屋子里,别操心他们的后事了。”
“嗯。”桑中淡淡应了声。
桑中坐在床榻上,接过寒苏递来的水,润了润喉咙。
白露坐在小板凳上,满脸的担心。
“我没事。”
“你这个样子太不正常了,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白露道。
桑中无奈摇了摇头,她从陶瓷小瓶里倒出三粒丹药,“一人一颗。”
寒苏明白她的意思,将丹药吞下。
白露往后躲了躲,摆摆手,“你不会要让我们一起陪葬吧——啊!”
寒苏朝他后脑勺给了一巴掌,“乱言!”
白露揉揉脑袋,虽是这么说,还是不情不愿的将桑中给的不明药物吞了下去。
“这几日多留意许家的人,尤其是你们两个,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们下手。”
“为何?”白露道:“许云舟是你的未婚夫啊,他们还能害你?明明方才他们还为你报了仇。”
“什么未婚夫?这么多破绽的演技都看不出来,蠢货。”寒苏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
白露看了看寒苏,又看了看冷着脸的桑中,这才反应过来,“你们怀疑——”
他环顾四周,确认已经关好门窗,悄声道:“你们怀疑许家的人有问题!”
桑中冷哼一声,“不然所谓的死侍怎会被我踢了两脚就全招了?”
白露回想起桑中那要人命的两脚,喃喃道:“也不是没可能……”
寒苏扶额苦笑,怀疑起白露是不是在天山雪堆里待久了,智力减退了。
“死侍之所以叫死侍,是因为早在出任务之前就把命交出去了,任务一旦失败便会咬掉槽牙里藏着的毒药,怎会乖巧的让许云霄拷问?”
“寒苏说的是。”桑中振了振衣袖,拿起梳妆台上木质梳子,整理好散落的发丝,“他们一家人演那么一出戏,无非是让我相信父母死了,让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无依无靠,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那些尸体?”
“是我的族人。”她眼神中露出一抹杀意。
“我查看了尸体上的伤口,与胡宅死去的人一致,许云霄有一句话没骗我,这些人是黑衣死侍杀的,但依据尸体腐烂程度加之天气寒冷,他们死了有些时间了,许云霄为了把戏做足,不惜找到了在胡宅外逃亡的蛊师族人,还将他们的尸体带回来让我看。”
那他们的下一步又是什么?
门外传来短暂的扣门声。
“桑中。”
桑中挑挑眉,怎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