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中疑惑,“那你为何留着我们在淮都?我们是敌人,你不怕我们复仇吗?”
溱怀明嗤笑了下,眼神透着轻傲,语调散漫,“当年你才多大,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溱氏一开始是什么身份,能有今天做派付出了多少代价,桑中,我们溱氏从来没有想与蛊师族挣个你死我活,我们并非是敌人。”
桑中不屑冷笑,“我信你们之中有好人,也姑且信你们曾经有苦衷,但我们蛊师族如今下场与你们脱不了关系是事实,你们过上衣食无忧而我们如今家破人亡也是事情!”
溱怀明目光停驻在女孩愤怒的脸上,眼中涌出一抹淡淡的惊色,他缓缓开口,道了声:“对不起。”
桑中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摇头苦笑,自己何德何能让世子道歉,父亲母亲一直坚持的究竟有何意义。
她只想养好自己的宝贝蛊虫,用它们救人也好,防身也罢,但偏偏有人要阻止她,无论是许家的婚约,还是溱氏的仇恨,她都想抛下,可现实总是不如意,她如今都不知要去找谁报仇,不知家人身在何处。
“姐姐!”
少年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姐姐?”溱怀明闻声望去,正是抓了他的马夫的小白脸。
他知桑中有一位性格顽劣、嚣张跋扈的弟弟,平时欺负南樛最凶,面前这眉清目秀夹着嗓音的美少年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桑中赶忙收了玉佩,让寒苏看到,又要误会。
“何事?”
事先她是让寒苏将马夫带到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并没有让他跟来。
寒苏与溱怀明擦肩而过,瞟了他一眼,眼神不算和善。
溱怀明目光不由自主的黏在他的身上,瞳孔轻轻收缩,他张了张嘴,觉得不合时宜,欲言又止。
这一幕映在桑中眼眸,她若有所思,并且隐隐察觉到,这两个男人眉宇间,竟有几分相似。
只有寒苏毫无波澜,步伐坚定目标明确,眼中只放得下桑中一人,他俯下身子,嘴角贴着桑中耳朵,吐气温热,让桑中身子一颤。
他悄声道: “桑中,我方才在附近看到阿素姑姑独自一人前往梨园深处。”
“阿素?她为何出现在此地?”
阿素不仅是许家女管家,更是许母的心腹,出行都有下人作伴,梨园虽然是阳来城景点,但地势险峻,设施简陋,林子深处还有凶猛野兽出没。
“我们跟上看看!”桑中道。
“你们走了,那我怎么办?”溱怀明道。
寒苏瞪了他一眼,嫌他碍事,“马夫在入园不远处的亭子里,你可以去找他。”
溱怀明凑了上来,嬉皮笑脸道:“你是胡乐安公子吧?”
“我怎会是那家伙!”寒苏嫌弃的甩开他,跟上桑中。
几人在一条狭窄的小路上发现了阿素的身影,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绕开这条路,爬的山坡。
还好寒苏与溱怀明武功都不错,跟上了桑中的步伐。
阿素掂着食盒,来到山脚下的一座破旧柴房。
柴房像是许多时日无人打扫,屋顶与墙皮都被雪掩埋,只留了一个门,门上一把巨大铜锁,阿素左顾右盼,从乾坤袖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打开了门。
他们看不清屋内的状况,只好悄声绕到柴房后,耳朵贴在墙上。
“小姑娘,我劝你老实一点,否则挨打的还是你的小情郎!”
一向在桑中面前恭敬慈祥的阿素姑姑,像被人夺舍,发出凶残与诡异的笑。
“呸!人面兽心的混蛋!你最好别让我逮到机会出去,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啪!”屋内传来一记清脆耳光声,随后是阿素不堪入耳的辱骂。
“小贱人!等你们没了利用价值,我会当着你的面宰了你的情夫,把他的心肝肺塞进你的嘴里,成全你们永生永世不分离!”
桑中瞳孔猛缩,胸膛剧烈起伏,衣袖里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睛爬满了血丝。
寒苏将手放在剑柄上,只要桑中一句话,他会立刻杀了阿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