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中一边赶路一边分析道:“胡府被毁了,他们为抓我可能会派人把守,目前是回不去了,黑衣死侍应该是发现了甘棠假扮我的身份,所以才这么快开始全城搜捕,他们背后的势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强。”
桑中忽然身子一顿,脸色瞬间苍白,嗓音也变得颤抖。
“甘棠与乐安应该已经落入敌手,以甘棠的性子,就算是经受拷打也不会说出我的下落,甘棠和乐安肯定是遭受了比我想象中更严重的折磨,才——”
“姐姐!”寒苏打断了她的话,抓住她的窄肩轻晃,满眼的担忧。
她死寂般的瞳孔转了转,望向寒苏,语气平静的让人感到害怕。
“我知道,我只是缓一缓。”
父母下落不明,甘棠和乐安或许还活着,蛊师族兴许有一样逃亡在外的幸存者,她要一一找到他们,调查出真凶,为死去的蛊师报仇。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头脑清醒,如今两人被追杀,敌在暗她在明,擦肩而过的农夫,客栈的小厮,都可能是伪装的杀手。
他们二人,目前第一步是要甩开黑衣死侍。
“去天山,那里荒无人烟,常年积雪地势险峻,并有豺狼虎豹,我曾为寻雪莲去过一次,差点死在那。”
桑中说罢立刻起身,“他们若是跟来,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天山常年积雪,一脚踩下去,整个小腿肚埋进雪里。
两人一步一喘,走的艰难。
寒苏有意背着桑中,他身为男子个子高大,雪能到他小腿肚就能到桑中膝盖,他在雪地要比女子轻松一些。
谁料桑中在雪中比他轻盈得多,早已超过了他,他紧跟在桑中身后,看着少女坚定的背影,心里是实打实的佩服。
正这样想着,他脚底一滑踩在雪坑里,身子一斜要倒下去,幸好桑中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扶了他一把。
“别拖我后腿。”桑中冷冷的道。
少年羞愧的低下头来。
桑中叹了口气,算了,本来此事就与少年无关,自己难为他作甚。
“寒苏。”
桑中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脸正经的道:“如今胡府遭遇劫难,他们目标是我,你本来就不是我家的人,跟着我只会受苦。”
她顿了顿,又道:“若是你不想跟我走了,现在就可以回去,我不怪你。”
闻言,少年不知所措地傻站着,冻得通红的鼻子皱了皱,眼角肉眼可见的泛起一抹红。
“姐姐,我错了,我不会再拖后腿了,您别撵我走!”
桑中无奈摇摇头,果然与她想的一样,这个狗皮膏药是撕不下来了。
“罢了,你要陪我送死,我不拦你。”
“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寒苏三两下哄好了自己,继续跟在桑中身后,在雪地里一拐一拐的前行。
“今后你叫我桑中,不要喊我姐姐了,听得耳朵都腻了。”
身后的少年愣了愣,随后咧嘴笑了笑,寒冷刺骨的风灌了他一嘴,他试探的唤了一声:“桑中。”
桑中没搭理他,从今日起,她不再是什么二小姐,少年在她面前不再是个奴仆,她不能再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面对寒苏。
“桑中!”少年有些急切的又唤她。
“没完了?”桑中回首,少年神色慌张。
“我们后面有人跟过来了。”在几百米的山丘上,几个黑影格外显眼。
桑中冷笑一声,“呵,来了。”
她取下腰间白玉笛,抵在红润的下唇,白雪飘到玉笛融为一体,笛音袅袅,如同地狱深渊传来的呻吟,在空旷的山谷格外突兀。
寒苏静静的待在她身边,渗人的笛声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把脖子缩在领子里,抬头望向天空,何时起雪越下越大了?
好像是在桑中吹笛子时,雪忽然变大了,气温又降了好几度,雪花浑浊了他视线,不远处的黑影在茫茫大雪下被掩盖。
忽然,山顶传来一声巨响,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像是笛音惊动了沉睡的猛兽,四周陷入一团混沌。
大雪飞扬,山顶积雪塌陷,往下喷涌而来。
是雪崩!桑中是要让黑衣死侍团灭在雪崩中!
白玉笛插入腰间,她拉上魂不守舍的少年逃命,大叫一声,“快跑!”
黑衣死侍乱了阵脚,如摸不到头脑的苍蝇到处逃窜,雪啸毫不留情的袭来,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吞没埋。
桑中与寒苏被山上掉下来的积雪撞得身子不稳,再这样跑下去,迟早也会被大雪给埋了。
桑中道:“我几年前在山脚留了一个洞穴,我们可以在那躲避雪崩!”
两人来到一处险峻陡坡,猛的刹住脚步,“只要跳下去,就能找到洞穴。”
两人对视一眼,相继一笑,寒苏紧紧抱住桑中,身子往下一倾,两人就这样滚了下去。
白色雪花遮住太阳,四周化为同一种颜色,只有少年浅蓝色的瞳孔,宛如雪山中的一朵绿绒蒿,耀眼夺目,令人安心。
她把头埋在少年的颈窝,双手回抱住少年的腰,两人就这样缠在一起,不知滚了多久,终于到达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