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印堂发黑,双目圆瞪,表情极为恐怖,是被蛊折磨而死的。
这些人是谁?这几年来,胡家人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一方,就算是生意上的摩擦,也不至于如此残忍杀害那么多人。
除非是得知了他们是蛊师一族的秘密!
会是谁?难不成是——桑中余光打量起身旁的男子。
不,不可能是他,没有充足证据之前,不能妄下定论。
“姐姐您看他脖子上的印记是什么?”寒苏突然道。
桑中拉下黑衣人的领子,他的脖子上印着一个黑色骷髅头的印记。
“死侍!”
是谁对胡家人嫉恶如仇,竟然派遣死侍!
“寒苏,你去看看有没有活着的!”
她要去找父亲母亲,他们平时小心翼翼,处处戒备,一定会给她留下线索。
“有动静!”寒苏突然喊住了她,目光投向乐安的住所。
有兵器碰撞的响动,这里还有人!
桑中从旁边的尸体上拔起一把匕首,纵身一跃上了房梁,这才看清整个胡府的场景。
全部都是尸体,有她的玩伴,有侍奉过她的下人,和疼爱她教导她学习驱使蛊虫的婆婆。
她与寒苏跳到乐安居住的宅子上。这里也早就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大半个房子已经倒塌,冒着呛鼻的黑烟,宅子中央的池子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
黑衣死侍正围成一团与毒蛇厮杀,周围密密麻麻倒下许多尸体,看来这场恶战已经打了很久。
“小姐!小姐!”有人正在小声唤她。
桑中趴在房檐上往屋内里看,只见一团遭乱,陶瓷家居碎了一地,被砍了半截的木桌后面,甘棠露出头来。
“甘棠!”桑中喜道,趁黑衣死侍与毒蛇争斗,从脚边房顶洞中一跃而下,寒苏紧跟其后,两人躬起身子躲进桌子后。
甘棠泪眼婆娑,一脸的污渍,扑过来抱紧桑中,桑中心疼坏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没事就好。”
甘棠身后还藏有一人,那人也是灰头土脸,嘴里嘶嘶的喊疼。
“乐安!”
乐安无关扭曲,看见姐姐后呜呜大哭起来。
“姐姐!咱家遭袭了,你快跑!”他抱着小腿,半条裤子已经被浸染透了,鲜血从裤管里流出来,顺着小腿肚,滴答滴答落下,地板上已经流了一大片的血。
“乐安,你的腿?”桑中太阳穴砰砰直跳,她低头咬住袖子,用力撕下一条布料,缠住他血肉模糊的伤口。
乐安最是娇气了,哪受过这么严重的伤,疼得嘴角咧到耳朵尖,经已渗出以额头的冷汗。
“姐姐,我的腿断了,走不了了,爹爹阿娘……他们被黑衣人抓走了,现在不知是死是活,甘棠为了保护我一直不肯走,我的那些蛇拖不了多长时间,黑衣死侍马上就要攻过来了,你快逃吧!不要管我了!”
“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会丢下你,寒苏你来背他,我与甘棠掩护你走!”
“来不及了!” 乐安抓住寒苏的手腕,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他们早就设下埋伏等你回来,黑衣死侍的目标是你跟南樛!”
乐安宅子的木门被黑衣死侍一脚踢飞,又闯进来了十几位手拿利刃的人,乐安培养了十几年的毒蛇被火烤被砍断,几乎死尽。
“姐姐,我只是个累赘,你带着我,我们一个人都逃不掉,寒苏,是我之前对你不好,我的错,求你带我姐姐走!”
黑衣死侍步步逼近,眼看要进来了,为首的一人问,“屋里还有活口?”
“有一男一女,目前胡家一对兄妹还未被逮到,说不定就躲在里面!”
甘棠眼珠一转,暗自下定了决心,一把扯下头绳,一缕青丝散下来,“小姐,我来冒充你引开他们,你快走!”
她扭头对上寒苏的眼睛,目光如炬,“小姐就交给你了!”
“不行!”桑中急红了眼,“我不许你这样做!”
身后的半面墙壁因大火崩塌,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逃生的道路,一团烟雾缭绕遮住了视线,甘棠用力甩开了桑中的手,跑了出去。
“是胡府二小姐!”黑衣死侍拔出剑来,几十人朝甘棠冲去。
“快走!我的腿动不了了,小白脸背着我只会降低逃生的机会!”乐安使劲推搡她,见她不动,转头带着哭腔对寒苏道:“我命令你快带姐姐走!”
桑中用力摇头,一定会有办法的…
大火烧尽了宅子,头顶上的木板就要砸了下来,来不及了。
寒苏抱住了桑中的腰,把她抗到肩上,桑中用力挣扎,一声巨响,木板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