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子缩缩脖子,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又坐回座位上开始处理手中的事务。
而这边,宋临安已经站在了桑兰的身边。
桑兰的书案上堆积的书册很多,杂乱的信纸散落在四周,宋临安必须小心避让散落的纸张,一路走来都十分谨慎,甚至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离桑兰近了,他就闻到桑兰身上散发的幽幽木香,那股浅淡的香气瞬间让他感觉重新回到了青稞宴的帐篷里,一时间不禁让他有些脸热。
桑兰却没怎么管他,喝了一杯热茶之后又埋头进了书案里,撕开一封信件认真地看了起来。
见桑兰的注意力不在这边,青竹站在书案边研墨的同时,还在给宋临安使眼色。
可宋临安却从茶壶的另一侧悄悄地看向桑兰,完全没注意到青竹的动作。
桑兰侧对着他,很认真地看着手中的信件,眉心微蹙,脸色也不太好看,而且她的嘴唇干涩起皮,眼底隐隐发青,看起来像是许久都没有休息一般。
宋临安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起了似的,轻轻地将茶壶塞到另一张书案上,往前走了几步,在青竹震惊的眼神下往桑兰的身侧贴去。
他刚一靠近,察觉到身边有人的桑兰下意识地将人往旁边一推,手中还拿着信纸,满脸不耐烦地转过头来呵斥道:“做什么?”
“殿下。”
桑兰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变得错愕,她手中的信纸被不自觉地捏成了一团,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披头散发、穿着红绣楼里小倌儿才会穿的轻纱衣的宋临安,她明显愣怔了一下。
宋临安拢着衣领委屈地看向桑兰,墨色的发丝柔顺地从他的脸颊两侧滑落,被曼娘精心装扮过的面孔比在王府时更加出尘俊美,右眼眼角甚至还被曼娘点上了一颗小小的红痣。
“你……”桑兰放下手中的信纸,惊疑不定道:“你怎么会在这?!”
她这边的动静不小,引得其他书案后面的先生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悄悄地抬头往这边看。
宋临安跪坐在地上不说话,眼神十分幽怨,这幅装扮让他觉得自己和小倌儿没差,眼下房间里又这么多人,他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从王府出来找桑兰的。
见宋临安不说话,桑兰抬眸看向青竹,眼里隐隐有些不悦:“青竹,他怎么进来的?”
青竹瞬间觉得头皮发麻,扑通一声跪在宋临安身边,结结巴巴道:“殿下、我也不知道。”
宋临安往另一边挪了挪身体,又凑到桑兰面前小声道:“殿下,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混进来的。”
桑兰都要气笑了,红绣楼里到处都是她的人,这间房间更是红绣楼中的重中之重,没有她的允许,旁人根本就进不来,能找到这里也必定是有人帮助。
至于谁帮的他,桑兰瞪了眼惴惴不安的青竹:“你带着他们先下去,叫曼娘准备饭食。单独做一份清淡点的。”
她随后又看向宋临安,语气有些严肃:“胡闹!你身体还没有好全,阿芜她们怎么能容许你这样乱来?”
“殿下一直不回王府,怎么知道我的伤好没好全?”宋临安从地上爬起来,抓过一旁的矮凳坐在桑兰的腿边:“我一出门就听见他们说殿下天天在红绣楼里一掷千金,半月都没回王府,我怎么可能坐得住!”
桑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手指抚上那只点了小痣的眼睛,感受到宋临安的睫毛在自己的指尖颤抖的触感,让她心情颇为放松,连身上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好大的醋味。”
桑兰笑了一声,将宋临安往书案侧面推:“去研墨,不知二爷可会做这种事情?要是不会的话,那我就只能请青竹他们进来了。”
“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不会?”宋临安腾地一下站起来,拿着墨块就开始干活,一边研墨的同时还不忘给青竹上眼药:“殿下这些日子就是由那些人陪着吗?这么昏暗的地方,他们也不知道帮殿下点灯,要是殿下的眼睛出了问题,该由谁来负责呢?”
以方子游为首的账房先生们目瞪口呆,听着他们殿下和那名姿色上佳的小倌儿互动,两人颇为亲昵的交流让方子游不禁为自己的好友孔如霖感到惋惜。
原来殿下也和其他女子一样,都喜欢长的好看又年轻的男人啊。
只是……这小倌和殿下的相处方式是不是太熟络了一些?
注意到方子游频频往这边看的动作,桑兰停了手上的动作,从椅子上起身看向众人道:“各位先生想必都有些累了吧,大家先各自休息片刻,晚点一起在曼娘那边用午膳,你们也正好见见我的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