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情侣,我们外人就别插手了……”
“即使是情侣,深夜把人带到酒吧灌得烂醉,能安什么好心?”
她语气强硬,周砚也劝得不耐烦,几乎未经思考就开口:“肖琼都跟他来酒吧了,没准儿她愿意呢?”
空气一霎凝滞。
南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不认识他似的。
周砚自知失言,伸手欲拉她的手腕,却被她猛地甩开。
南韫眼神锋芒逼人,字句掷地有声:“即使她愿意,明天醒来怨我,今晚我也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周砚似乎还想说什么,南韫扶着肖琼,话声低了下来,语气甚至带了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却听得人心里发凉。
“周砚,如果今天醉在这里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会袖手旁观?”
周砚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南韫不再多言,扶稳肖琼,转身便走。
高鹏宇一众还要追上来,周砚转身拦住他们:“鹏宇,有事好好说,别喊打喊杀的……”
余光中,南韫的背影折过转角,没有回头。
周砚心口莫名涌上一阵恐慌——
仿佛她从这里走出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
出租车驶离酒吧,身后的招牌越来越远,逐渐看不真切。
南韫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张开双手,指关节传来隐隐痛感,手指也不自觉地颤抖。
练拳数年,她经常与人切磋,并不畏惧实战。
但今天还是面对数名成年男性的围堵还是第一次,她无法抑制地从心底升起一丝后怕。
况且高家实力雄厚,老爷子与周老太爷交好,高华健又与周向松关系颇深,今天闹了个底朝天,恐怕此事无法善了。
但她别无选择。
肖琼也是与人合租,深夜回去动静太大,她便将肖琼半拖半抱地带回了住处。
程青藜在家,见她头发乱蓬蓬的,还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你这……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快来帮忙。”
岁岁摇着尾巴哒哒哒跑过来,在她脚边不安地转悠,南韫抽空摸了摸它的脑袋。
“岁岁喂了吗?”
“喂了喂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肖琼拖到南韫床上,又给她卸妆、擦脸、换衣服,两人边弄边说刚才发生的事。
等一通忙完,客厅时钟已经悄悄指向凌晨一点。
程青藜瘫在沙发上连灌三杯水,南韫提醒她:“喝慢点。”
“你还有工夫管我呢,”程青藜瞥见她的手,声调难以置信地上扬,“大英雄,你先把自己的手包扎一下吧。”
她低头,这才发现手指关节破了皮,正在往外渗血。
程青藜找来棉签和创可贴,一边给她包扎,一边吐槽:“你也真够莽的,一个人对他们七八个大男人,万一周砚不在,你今天可能——”
她知道,程青藜不是危言耸听。
若非今天周砚在场,高鹏宇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南韫手指关节白皙,映着褐色碘伏显得触目惊心。
程青藜一边看她的手,一边将东西收回医药箱,抱怨道:“这肖琼找对象的眼光是真的差,不是妈宝男就是□□犯。”
因为南韫的缘故,程青藜与肖琼也认识。只是两人感情观不合,一个嫌另一个恋爱脑,另一个又嫌对方对待感情不认真。
见她神情萎靡,程青藜也不忍再说:“算了,没事就好。”
顿了顿,她又问:“你打算怎么收场?”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南韫啜了口热茶,身心俱疲。
笃笃笃——
门口传来敲门声。
凌晨一点,谁会来敲她们家的门?
答案不言自明。
程青藜瞥了一眼门的方向,眼神复杂:“要我回避吗?”
南韫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奈点头。
程青藜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有我呢。”
望着她关切的目光,南韫扯出一个笑容。
等程青藜进了卧室,关上门,南韫才把自己从沙发上撑起来。
开门,周砚站在门外。
他脸上挂了彩,风尘仆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们相顾无言。
几小时前,他还在清吧舞台上为她演唱告白歌曲,现在只是站在这里望着对方,就已经觉得身心疲惫。
半晌,南韫侧身让开一条通路,声音疲惫:“进来吧。”
周砚顿了顿,还是默然踏入玄关,如同曾经无数次访问她家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