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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周砚一早接她去专业的化妆工作室梳妆打扮,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在下午五点坐上了前往高家的车。
宴会设在高家祖宅,车辆缓缓驶入镂空雕花铁门,车行近十分钟才抵达主宅。
高家老爷子喜好法式古典园林的装修风格,园内布置着无数喷泉、雕塑和绣毯般的花坛,按照几何图形严格对称,典雅大气。
十一月的天气,宾客皆集于暖气充足的宴会厅,正与高家夫妇寒暄。
她挽着周砚走进挑高近十米的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空气里弥漫着轻浅的香槟与白松露香气。
她的出现,让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身上。
她今天穿得已算内敛,毕竟主家办事,没有喧宾夺主的道理。但她脊线清瘦,身姿挺拔,珠光白的鱼尾长裙衬得她如同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只是这只白天鹅似乎有些受寒,身侧的手在无人角落悄悄搓了搓。
她以为没人发现,却被角落里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高家太太穿着一身定制的绛紫色旗袍,笑容得体地迎上来:“阿砚和韫韫到了,老爷子刚才还问起呢。”
南韫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送上早已备好的祝寿词。寒暄几句后,高太太亲热地领她走向一旁的圈子。
今天到访的客人都是生面孔,她回头想找周砚,却发现他已被几位叔伯辈的人物拉住谈事。
几位妆容精致的女士停下交谈,好奇地打量她:“这位是?”
高太太笑着介绍:“这是南韫,周砚的朋友。”
“真是位漂亮的姑娘,”一位戴着翡翠蛋面戒指的太太微笑,“不知南小姐父母是?”
南韫面对多双殷切的目光,面色不变,笑道:“我父母是体制内的职工。”
她语气从容,不见任何卑怯无措。
话音落下,空气有瞬间微妙的凝滞。几位太太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笑容未变,却微妙地调整了站姿,将她和圈子的中心隔开了一点距离。
“哦,原来如此,那可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高太太的语气依旧亲切,却不着痕迹松开挽着她的手,将话题引向了即将开始的冬季拍卖展。
南韫收回自己的手,笑意分毫不减,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她们闲聊。
她脊背挺得笔直,后脊腰勾勒出清冷的弧线。
她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口袋里攒起了钱,就怕别人惦记。
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一个想靠婚姻改变命运的女孩。
其中有个贵妇倏尔提到了周家:“我听说,周家那位也回来了?”
另一个笑了笑:“是啊,就是看着比阿砚辛苦些,什么事都要自己打拼,回来几个月了,还是忙得着不了家。”
似乎是在说周恪言。
“国外读了这么多年书,此番回家倒是应该在父母膝前多尽尽孝,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见过面。”
“不过,听说现在这位周家太太也不是他亲妈,难免会有隔阂吧。”
“说起这个,上回我与曼文通电话,她还同我哭了两鼻子,”另一位太太压低了声音,“说年年给他寄东西、打电话,可孩子就是跟她不亲,真是个实心肠。”
“要这么说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次回来是什么意图,也很难说,”一个太太若有似无地扫了她一眼,“可别都指着不劳而获啊。”
这话明显是把周恪言和她一起影射进去了。
南韫觉得好笑,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和自己的老板一起被人戳脊梁骨。
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笑意盈盈地看向说话的那位太太:“您说得对,就像陈太太您,一看就是持家有道的,难怪陈总的事业做得这么大。”
说着,还主动与陈太太碰了下杯,清脆的响声在倏然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太太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是个全职贵妇,最近丈夫出轨女学生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贵妇们没想到南韫如此伶牙俐齿,一时都愣住了。
角落里的男人看着刚刚打赢了仗、神清气爽的小天鹅,无声地弯起嘴角。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南韫的肩膀。她回头,看见肖琼笑眯眯的脸。
“肖肖,你怎么在这里?”
南韫错愕,趁机微笑失陪开溜一条龙。
肖琼穿着一身精致的小香风套装,把她拉到另一张桌子上:“我和我男朋友一起来的。”
“你男朋友?”
肖琼努努嘴,指着男宾区一个高瘦的身影:“喏,高鹏宇,我跟你说过的。”
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高鹏宇回望的目光。
他瞄见肖琼身边的南韫,眼前一亮,视线在她身上逡巡须臾,才笑着点了个头。
“你怎么跟他谈上了?”南韫蹙眉。
“谁让你不给我微信,”肖琼埋怨道,“我找周砚师兄要的,我俩刚认识一个月就在一起了,特别合得来。”
南韫刚想说些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高老爷子来了!”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拄着龙头拐杖,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宴会厅。他面容严肃,但因满堂宾客的热闹,花白的胡须边也染上了些许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