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一片灰白,名字就是周恪言。
她点击添加好友,还附了个颜文字。
发送了好友申请,她躺进被子,刚才那种遍体生寒,深陷绝望的恍惚竟悄然散去不少。
她很快沉沉睡去。
而另一处,未开灯的房间里,周恪言对着屏幕上弹出来的好友申请,又点开另一个微信图标,标着南韫名字的两个图标,分列在两个界面里。
看着他与南韫对话框里那个笑眯眯的颜文字,周恪言嘴角轻牵。
“晚安。”
*
第二天,南韫循着周恪言给的号码,在工作时间联系了郑医生。后者态度十分熟稔,很快安排好时间。
她带着父母去医院做了一套检查,结果一切无恙。随后几天又陪他们在岚城转了一圈。周六傍晚,南韫才将他们送上了去往垣安的飞机。
临走前,曹云秀仍依依不舍,念叨着这次来没见到周砚,实在可惜。
坐地铁回学校的路上,周砚终于打来电话。
“韫韫,我这几天一直忙着陪路总,不方便接电话,出什么事了?”
她只淡淡回了句“没事”,甚至提不起心气追究任何事。
抑或是她甚至不知从何说起。
说他明明承诺周五回来,却在她都将父母送走了,仍没有回来的消息?
还是说,她那晚给他连打了三个电话,皆被挂断,事后也没有任何解释?
周砚自顾自兴奋道:“这次谈成一笔五十万的单子,父亲说只是给我练手,所以金额不大,但是路总还是很认可我的能力的。”
南韫这几天忙前忙后,挂号缴费,还要安排旅游路线。此时身心俱疲,心不在焉应付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夜晚,她去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和一些零食,回到家,就看到程青藜笑眯眯地坐在屋里等她。
“把叔叔阿姨送走了?”
南韫点头,程青藜接下她手里的袋子,“这回又花了不少钱吧?”
父母同意她读研的条件便是自负盈亏,不向家里要钱,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奖学金和兼职覆盖的。
父母这趟来访,检查费用和游玩各项,几乎掏空了她为数不多的积蓄,手里连日常开销的费用都不够。
她不愿意接受周砚的资助,日子依旧过得紧巴巴。
南韫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花了再赚。”
她的金钱观一向豁达,花了再赚,吃喝不愁,颇有几分丐帮子弟的架势。
程青藜晃了晃手机:“支付宝转了你两千,记得查收哦。”
南韫皱眉瞪她,后者却做了个鬼脸,抢过她手里的零食和啤酒自顾自翻找起来。
“我也只能帮这点了,好歹我家这两位自己争气,用不上我这三瓜俩枣的,”程青藜打开啤酒,咂了一口,“我说,阿姨怎么还是老样子?总觉得女人不嫁得好点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南韫轻叹:“她一直嫌我爸没本事,只是个工厂职工,一辈子指望不上。”
程青藜冷笑一声:“要我说就是贪欲过甚,周家的钱是那么好图的吗?周砚他爸可是个人精,她忘了上回周向松提财产公证的事了。”
南韫拢共也就见过周砚父亲三四次,都是去他家做客。
他父亲周向松戴着副眼镜,看谁都和和气气的。
张嘴就是生意。
他母亲则是位十足的贵妇,可窥见年轻时应该是个姿容艳丽的美人。
南韫也喝了口啤酒,就着鸭脖慢慢啃,喝得脸上都冒了红晕,才笑:“是啊,我本来也没想图他家的财产。”
程青藜嗤笑一声:“守财奴把钱看得比眼珠子还紧,我看倒也未必,毕竟这财产按理说也该有周砚他哥的一份。”
周恪言?
南韫的脑袋突然浮现那张温润俊朗的脸,实在难以把他和周家联系在一起,不由轻笑:“他倒是一点都不像周家人。”
程青藜也点头:“气质确实不像,不过从背后看,和周砚身形倒是有几分相似。”
这话如同一记不轻不重的锤子,在她脑海里轻轻一敲。
仿佛有什么诡异的萌芽从地底下蔓延出来。
周恪言与周砚虽相差几岁,可从背后看确有几分相像。
她在面对周恪言时,也常常有种莫名熟悉从心头滋生。
联想到母亲那晚和她说的话,高中时救她的人背后有周家的势力。
这些年来,传言甚嚣尘上,纷纷指向周砚,他本人又不置可否,似是一种默认。但她心中,始终存着一丝犹疑。
但假设母亲所言为真,周家势力出面干预此事,那这个人……会不会是周恪言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酒意顿时醒了一半。
且不说周恪言大她几岁,大学是在国外读的,这些年几乎没回过国。
即便他回了垣安,又怎会恰好在那时,出现在她高中的天台上,还这么巧合地救了她?
她真是找人找得魔怔了。
她压下心底莫名的燥意与猜测:“不像,根本不像。”
程青藜诧异地转头看她,她发丝微乱,仰头灌下一大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