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分钟后。
他还没睡着。
陈渊虽然关了游戏声音,但他直播打游戏不可能不说话,更别说何霖恩搞不明白主机机箱为什么要接那么多红的蓝的绿的RGB灯光,从门缝晃得人瞎眼睛。
他忍很久了,终于忍无可忍,在陈渊:“谢谢兄弟的大火箭啊!啊,主播换地方直播了,放心,主播风雨无阻……”的感谢语中,一把推开了房门。
“陈渊……”何霖恩没力气咆了,他看一眼钟:
“你非要大半夜的直播吗?”
突然的打断陈渊也不满意:“这是我的工作,何霖恩。”
何霖恩走过去,摘下他的耳机,陈渊按住:“你想干什么?”
“你的工作就是,好好拍戏,跟我麦麸,然后找个这个世界上看得上你的女朋友,别去祸害人家女孩子OK?”
何霖恩语气有点冲,“你现在挣的这点钱还不如凌晨挑灯夜读,把你演得像个人机的演技修一下。万一剧火了够你挣的。”
陈渊莫名其妙:“何霖恩,你这是真以为自己当爹了吧?我直播拍戏两手抓有什么问题?”
他目光下移,盯着那处在衣服遮掩下看不出来的细微凸起:“你只是他的爹,少来管我。”
何霖恩抱臂:“这是我的家。”
陈渊不甘示弱:“我也不想住你的家。”
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想见谁,可被合约绑到一条船上在凌晨三点半的夜里面面相觑。
“怎么你才不播。”何霖恩叹了口气,他因为一些私事明早六点半就要起来,实在没多少睡眠时间了。
“我们这是同居吧,何霖恩,我记得我不是寄人篱下。”陈渊咽不下这口气,突然撞上何霖恩憔悴的神情。
他脸色很差,面色在夜里昏暗的光线下极为疲惫的样子。
想起之前何霖恩和自己拍戏时候熬到凌晨五点都有精力津津有味地研读剧本,陈渊想怀孕这么累的吗?
“你刚刚吐了?”他试图猜测原因。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陈渊。”何霖恩揉着胸口,并不舒服的样子,“我们是同居,我也不是寄你篱下,你别管。”
“行行行。”陈渊看他那个样子妥协了,但肯定不是无缘无故:“今天晚上前2个小时我的直播收益是2051块,除去平台50%的扣费和5%的税收,净利润922.95元。”陈渊竖起一根手指。
“算那么快?”
“top3大学毕业你真以为我傻子啊。”陈渊说,“我只是热爱游戏罢了,否则早去其他领域发光了,”
他顿了顿,继续算道:“我本来打算播到凌晨5点,现在凌晨3点半。如果你要我现在去睡,那么922.95四舍五入950元/2小时的收益,1.5小时就是712.5元。”
何霖恩:“……”
他睡一觉要付给住他家用他家睡他家的人712.5元?
“你还是滚吧……”何霖恩真没招了,“我这小家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那给一半吧。”陈渊也不想再争下去了,“356.25,还没你吃的叶酸贵了。”
何霖恩(负债中):“给不起。”
他们僵持了一会儿,一个咬定最低都给356,否则直播到5点。一个咬死自己没钱,又赶不走陈渊。
时间来到凌晨4点,何霖恩的脸色差得吓人,能看出他是靠意志力在撑了,期间他跑了三次厕所,轰隆隆冲了5次马桶。
最后一次交锋,陈渊看见何霖恩下一秒就要晕倒般的脸色,无奈地吸了口气:
“算了,你今晚吃了我的叶酸,当你给了今晚的钱。”
有点心软,但不多:“就今天一晚,明天我按时播。”
何霖恩点点头去睡了,陈渊和直播间兄弟们告别下播。
凌晨四点的夜,月圆空稀,皎洁的月光洒在窝在沙发上的主播陈渊身上,也落在侧身睡在床上的何霖恩身上。
这场仗,注定很焦灼。
早上一早,何霖恩就起来了。
此时客厅的人还在呼呼大睡,导演也是个尤物,剧的东西都没准备好就开拍,据说今天导演带剧组去跟上次拒绝他们的酒店谈判去了,这几天的安排都听通知。
何霖恩收拾好自己,坐地铁去培训机构。
剧组的工资是拍完后统一结算,这段时间他需要工资养活自己。
很多人看不上表演本科,但何霖恩就是凭借这个找到了一份艺考培训机构的兼职。
课上,他一一点过名单,来这儿的人都和他当初一样怀揣演艺的孩子,因此大家都很认真。
———除了一位。
第三排中间位置的男孩万物卿一直低着头,何霖恩瞟了他好几眼。
根据他以为的作风,不尊重演戏的人都应该请出去站着,但此时不知怎么他的选择了柔和很多的方式。
“咳咳,大家选择表演艺考应该是希望以后走这条路吧,培训机构几万的价钱,希望大家认真听。”
然而万物卿仍然没有抬头。
何霖恩盯着他,用两根手指关节叩击讲台:
“低头的同学认真听啊,现在布置一个影视常识作业。”
万物卿猫着两只眼睛看了一眼,发现老师只是双手撑在讲台上,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你在松什么气呢?”马上,这口气就被提起来了,他连忙扣下手机,正襟危坐:“何老师……”
何霖恩看了他一眼:“那出来。”
万物卿:“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