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境巅峰魔修和入劫境巅峰妖修过招的威力确实不是在座的几位可以挡住的,但这也是一个历练的好时机。
戾气和杀气更能锻炼自己的刀法,烛灰思索片刻同意了,他起身走过去。
待祝阙一撩衣摆坐下就发现左右空无一人,而对面座无虚席。
“......”
“师父啊,看来你的衣钵只能由我来传承下去了。”
白辞霜听到这句话没绷住,师门不幸,我为什么要收这种徒弟?
他深吸一口气:“逐霜,焚万鬼。”
逐霜一分为十,九把细剑带着业火穿透层层杀气和魔气刺向苻越,热浪吹起他的衣摆,蒸干了桌面的酒液。
祝阙抓了一把扑面火气,这气息在他经脉间游走,好似把血肉里的暗伤烧了干净。
横欲海潮鬼,一剑焚万山。
银沉在祝阙灵府中蠢蠢欲动,每一分火气都让飞鸿影更加凝实。
他被剑意暖着,连刚才被苻越魔气引出的记忆碎片带出的锥心之痛都隔得远了。
他想起一条龙,一团光,那是在被千刀万剐之后,也有这种带着花香的力量拼凑起自己破碎的神魂。
而后他被压在冰冷的鳞片上,他挣不出去,与层层魔气渐行渐远。
他在花香和暖烘烘的光团里想起了爹娘,于是不自觉地细声道:“娘。”
那团虚弱的光静了一瞬,而后有轻笑声:“喊爹。”
他乖乖出声:“爹。”
“算了,欺负一个小孩子做什么。”
“叫我师父吧。”
然后白光强硬地分出一缕送他回去了。
“师父。”祝阙不自觉喃喃。
“不归,七情终。”
漫天魔气猛然一收,只有凛冽的剑气纵横肆虐,逐霜找不到攻击的对象被剑气打了回去。
苻越身后诸人却没有从各种幻境中醒来。
无爱、无恨、无情,这种状态怎么还是在魔化中?
情生爱恨,爱恨成执,修士成魔,凡人成鬼。
苻越明明是灵根也没有的凡人,根本连成魔的资格都没有,最多化为鬼,等爱恨消磨干净就会消失。
烛九阴用南朝的金丹,龙血和辞霜花给他强筑魔根,造出来一个人魔,就如同修士依靠灵力,苻越也应该依赖魔气,但凡出手便有魔气。
可如今,他还能调动力量,却毫无魔的气息,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满身杀意的剑修。
他把七情煅得太好了,这得将爱恨在心中重复多少次,才能做到对自己成魔的执念好似无动于衷?如果是常人怕早把执念杀了或者吃了,与他永远寸步不离。
明明前些日子他还没有这种境界。
白辞霜想到某人,你对他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魔气翻涌,苻越眼中幻象层层叠叠。
“我是不是对你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啊?三殿下。”
“此事无需再议,朝中情况复杂,长宵不要参进去,你去和羿长相修道有所成,便是在帮我了。”
“苻越,他一腔赤诚能被你伤几次?”
苻越看着沉在幻境中的祝阙,他已经体验过一次失去的痛苦了,从那以后的每一天都痛不欲生,何其幸运,数十年后,我再遇到你。
长明,如果你依然爱我,我还能拿的起。
如果你厌恶我,另寻他人,我也......放不下。
无数冤魂厉鬼在苻越耳边尖叫,他眼中所有人都成国师,面前的那个挡在他与南朝中间,恨意喷薄,他伸出左手,另一把与不归一般无二的剑落在他掌中:“万.....”
暴涨的魔气有冲破空间的架势,下一刻,万千雪白的根系裹住他,不归剑落在地上,祝阙飞身上前抱住了力竭的苻越。
“只是比试,不至于的。”
苻越被雪白色缚住眼睛,根系散后他看清眼前人,低头道:“多谢师尊,弟子以后不会再失控了。”
“不是责怪,”白辞霜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只是担心。”
苻越眼中有动容,下一刻又一只手搭在他头上,是烛灰的。
苻越转头看着一脸冷意的烛灰,感受着头上两只叠在一起的手的重量,干扯了扯唇角,没能说出一个字。
白辞霜拽回烛灰的手:“好了,徒弟这冰珠给你吧。”
“不必,没打赢就是没......”苻越站起身。
“言而有信,为师很欣慰,那我就笑纳了。”白辞霜迅速把珠子收了起来。
“小烛灰,这可够咱们吃几个月的了。”
烛灰想了想他们的日常开销,于是点头道:“半年。”
“皇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帝师来皇宫怎么连银子都要自己付?”一向没心没肺的符砾谴责地看着苻越,甚至连符灏的眼中都流露着不赞同。
“我平日饿着你们了?”苻越盯着白辞霜与烛灰。
“那倒没有,我们穷怕了。”
烛灰跟着点头。
苻越笑了。
众人十分识时务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