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这是入劫境的辞霜花,吃掉它是不是能救回白骨嶙峋只剩魂魄的自己?
他盯着白辞霜许久,毛骨悚然的目光可能让面前的妖有些恐惧,看着面前瑟缩的花,他心里最终冒出一句:算了。
一个注定要死的傀儡,一场摆脱不了的宿命,面前这个不知是单纯还是愚蠢的花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修到入劫境,救不回自己的。
剥皮放血后他注定撑不过一年,临死前能和这花妖待着倒是十分有趣,如果留他在身边接下来的日子看起来不会无聊了,便随意开口道:“我想收你为徒。”
花妖很敏锐,第二天就找到他的埋骨之地——蓝湖。
烛九阴在水中白骨里栖着想看看这花妖要做什么,孰料他只是甩下鱼竿然后躺下睡着了。
而且,毫无防备。
性子如此跳脱轻佻,难当大事,我今日放过他,万一哪天这花妖被别人吃了,真是......烛九阴左思右想还是放心不下。
哪怕把白辞霜赶去修炼后,这花妖还不安生终日四处乱逛实在是让烛九阴焦头烂额。
但几个月过去,烛九阴发现这花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除了好看之外还有……良善。
每次对上白辞霜含笑看他的眼睛时,都会不自觉地担心白辞霜看到自己死后会是什么模样。
于是他给自己几世前认识的一个僧人发信,希望等自己死后能将蓝湖封起来,不要让白辞霜这么快知道真相。
僧人面上似喜似悲,他答应了,也做到了。
最后几日,烛九阴只余残念沉在海底看着雪落在白辞霜与之一色的发上,他有些后悔,自己的一念之差害得白辞霜枯瘦至此。
即将消失的残念在水里望着白辞霜,他分不出心中是什么情绪只是默念道:“你......忘了我......以后不要再遇到我了......”
可是,有些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放不下,他最终还是将白辞霜拉进了累世因果。
“师尊!”
空明殿大门缓缓打开,初春微寒的东风扑到白辞霜身上,白辞霜抱住身上的烛九阴久久不语。
“怎么这么黏人?”
“师尊,修为如何了?”烛九阴从白辞霜身上下去拉着他的手问道。
“生魂境巅峰,离入劫还差一线。”
“很好。”
白辞霜没有听清疑惑道:“什么?”
“师尊闭关三年,我想你了。”烛九阴低下头,抬手摸他鬓角,竖起的金瞳富有侵略性,。
“你......”白辞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烛九阴卷住,一晃眼就站在一大片花丛前。
他看着面前蓝白交错偶尔有金红色混杂其中的花,发现这里是蓝湖。
“你以前种的妖果呢?”
烛九阴掐下一片白色花瓣头也不抬:“花太小,不好看,我移到竹林旁边了。”
“师尊,喜欢吗?”
白辞霜该怎么说,即使是花妖也是有领地意识的,不过面前只是些没开灵智的花,便随他去吧。
他点点头。
烛九阴将他按倒在花草间贴着白辞霜的右耳轻声道:“那师尊怎么奖励我?”
白辞霜许久没与他靠得这般近,灼热的呼吸贴上时,不自觉地闪躲一瞬。
不等白辞霜说话,烛九阴把摘来的花瓣送进他嘴里,微苦的味道在两人口中传开,两厢推拒后最终还是烛九阴咽下了花瓣,他皱皱眉:“太苦,不好吃。”
“张嘴。”
白辞霜被烛九阴环着腰,露出一声轻笑,抬起左手将一抹蓝白色按向烛九阴的嘴。
水润微甜,力量精纯,烛九阴立刻就察觉出这是什么,他咽下去舔舔唇道:“师尊真好吃。”
“行了,从我们刚遇见开始你就想试试,现在得偿所愿了?”
“到了入劫境巅峰想起来什么没有?”白辞霜晃他的胳膊暗示烛九阴站起来。
“小花妖。”
白辞霜停下来看着他。
“容苛对你不好。”烛九阴艰难地开口,“他,我想......”吃了你,他想到什么闭上了嘴。
一声轻笑传过来,“怎么算是不好?收我为徒、教我剑法、送我宝物......”
“他别有用心......”
“是又如何?”白辞霜满不在乎,“我都没有这样对你用过心,你不还是跟着我走了?对吧,师尊?”
最后两个字压在烛九阴的耳边,声音低沉且郑重。
听到“师尊”这两个字烛九阴愣住了,他目光微闪满脸不可思议。
白辞霜见状哈哈大笑:“这是最后一声了,上一世的事我们一笔勾销。”
烛九阴看他不自觉地心神动荡,悄无声息地伸手解他的衣带,可惜,被发现了,白辞霜按住他,烛九阴歪头面露疑惑与无辜。
白辞霜没有生气,只是示意烛九阴看向因他散发出的灵力开得更热烈的花团。
“确定要在这里?”
烛九阴闻到繁杂的花香,总觉得风中的花粉好像要扑满白辞霜全身,又看到一朵快蹭上白辞霜脸颊的白花突然觉得它们碍眼极了。
来日一定要拔掉,他心想。
一把抱起白辞霜,霸道的灵力荡出去,所有的花都萎靡起来,烛九阴闪身回了竹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