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霜犹豫片刻,欺瞒之语几度挂在嘴边他,金色的眼睛让他说不出谎言,最终实话道:“我看不破。”
“师兄能看破吗?”
“苻越以心魔为灵根,似人非人,却又神智清明,似魔非魔,何来看破二字。”
“我也看不破。”烛灰意有所指。
白辞霜没有怪他,反而想着:这世上真的有人能看破再拿起吗?这样的人是不是所谓的超脱呢?那和尚是不是超脱了?
他的思绪回到三十年前,高崖陡立,暴风急雨突然落在辞霜花身上,他还不能化形只有一点灵智,蓝白色的花苞在风雨中凄惨地垂着,一个穿白衣的和尚慢步走来,风雨不沾身,衣摆不沾尘。
白辞霜努力往他身边蹭过去,花上的泥水沾湿和尚的僧袍,他只无奈一笑:“辞霜,你现在好吗?”
白辞霜摇摇头,叶子又抖掉几滴水心中直道:这和尚是不是有病?我都快被雨打谢了。
和尚见状失笑:“你不记得也好。”
“不记得什么?”
和尚不回答,反而自言自语起来:“爱欲之重则身陷人间地狱,有憎恶,难报复;有所求,无所得;有挚爱,长分离......凡此种种皆是有情之物诸相。”
“你还要入尘世吗?”
“是!”白辞霜毫不犹豫,“山上只有我,崖下只有枯骨,我风华正茂总不能开花给死人看吧?”
和尚看着白辞霜微微裂开的花苞和上面绕着的一缕几不可见的心魔,叹道:“总该有个了结。善因结善果,下山以后多行善事,你会遇到他的。”
“了结?”
和尚说完携着风雨离开霜山,白辞霜待在原地听完和尚没头没尾的一段话一头雾水,不过雨停了,他果断抛开和尚的疯言疯语撑开叶子晒太阳。
“师父!”
“嗯?”
“你出神了,我叫你好几声你不应。”
“为师在想些事情,有一个和尚知道我要找人,他和以前的我有关,估计是故人,希望天行宗会给出答案。”
烛灰四下望了望,低头笑道:“师父有许多故人,我也有几个故人。”
话音未落,几个奇形怪状的妖兽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其中一个大概是黑豹不过獠牙很长,几乎及地,张口道:“蛇妖你回来了?黑鱼呢?”
“他救了我,死了。”
几个妖兽沉默半晌,水石花妖站出来道:“生死有命,你和他关系最好经常一起玩耍,他既然舍命救你肯定不希望你太难过。”
烛灰忍住想把“玩耍”更正为“打架”的念头,颔首道:“知道。”
“这位是?”黑豹看着白辞霜问道。
不待烛灰回答,白辞霜站出来放出一缕妖气,声音里带着笑意:“也是花妖,烛灰的师父。”
几个妖兽对视一眼,眼睛中闪过了然。
成丹境的黑豹仔细打量烛灰几遍,觉得他的气息与以往有所不同:“你突破了?”
“成丹境巅峰。”
一片哗然,其中一个妖安抚道:“以前蛇......烛灰的进境就快,应该是在山下有些许奇遇......”
它说不下去了,那可是成丹境巅峰!洛山山顶上不知道多少岁的雪妖也才生魂境。
纷纷留下一句:“你是真妖!”
然后垂着脑袋回去修炼了。
“烛灰的朋友当真有趣。”白辞霜唇上挂笑,“而且十分刻苦。”
烛灰没有出声,因为他清楚这群妖是什么样子。
几只妖确认烛灰已经听不到他们说话,聚在一棵树底下,面色严肃。
黑豹道:“蛇妖有了名字还多个师父,他那师父的境界我看不透。”
“明道境往上,”花妖回忆起白辞霜的气息,“种类分不清但应该是白蓝色的花。”
“鲜嫩多汁,长得好吃。”一只状似兔子的妖咽下涎水,另外两个吃素的妖兽跟着点头。
“他一向喜欢花妖,”黑豹看着水石花妖,“你说这真是师父还是说其实是......”
“道侣!”众妖异口同声。
水石肯定道:“他对我是绝没有这般亲近的,以前逃命的时候我抓他尾巴一下,差点被甩上山顶。”说着声音又压低几分,“我刚刚看到烛灰亲他‘师父’额头。”
“这就对了!”
“肯定错不了!”
几个妖露聊完烛灰的八卦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各自散了。
“师父听到他们说什么?怎么脸色变化得如此之快?”
白辞霜收回神识,随口敷衍道:“夸赞你的修为,说我教徒有方长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