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
“明心从回来至今,一言不发,滴水不进,这可如何是好?”
僧人对明老爷说:“过度惊吓导致魂魄离体,且看今日,如果今日魂魄还回不来,那便危险了。”
到了晚上子时,明心的状况还是没有好转,僧人叹息一声,伸出手,一层金光覆在明心身上:“她的魂魄自己回不来了。”
明老爷差点跪下,又听僧人说:“辞霜花或者萱草心可以救她一命。”
“但是辞霜花下骨百丈,还没有听说有人得到过。萱草倒是容易些,你要想好自己能付出什么代价。”
“家中所有,还有我的命。”
僧人看了明老爷的面相:“十五年。你身上背着因果,十五年后有一死劫,太短了,你的命可能打动不了他。”
“请大师解惑。”
“草木生魂不易,凡人能打动它们的也就只有魂魄这一样。”
明老爷谢过僧人,将明心托付给他之后,雇佣修士走进了岚山,找了好几个月,终于在荒谷里听到了一道声音:“你们在荒谷游荡数月不走,意欲何为?”
明老爷讲明了经过,发天道誓,答应将收集的灵石和自己魂魄交于花妖,让他在自己死前几日来拿,换来借用萱草心十五年。
烛灰听到这里有些好奇:“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人死之后不怕魂飞魄散、不入轮回可以多停留人世一段时日。”
“那夫妻二人一直没去投胎,看着家中老父幼子,担心他们十五年后找不到可以替代的灵物,去求了和尚。”
“和尚多管闲事,施咒暂时保住了他们夫妻二人的魂魄,告诉他们霜山所在,指引他们来找我。”
“你就轻易答应他们了?”
“没有。”
辞霜花栖身的崖下白骨成堆,他哪是那么容易打动的?更何况当时他找人找不到心中痛苦烦躁,都快想杀人了。
两人的魂魄到了霜山脚,僧人给的咒快失效了,为了见到白辞霜,他们附到了一个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求药少年身上,三个人商量后,每个人控制身体一段时间,找到辞霜花后,夫妻两个离开。
“我当时从来没见过一体三魂的人,看他们快要撑不住了,抱着消遣的心思见了他们。”
“你们都是来求药的?”白辞霜躺在树枝上,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少年一眼。
“是。”
那少年开口,三道声音拧在一起,难听极了。
“太吵了,商量好再开口,不然我谁都不救。”他捂住耳朵,声音带了躁意。
“花仙莫怒!”先开口的是个少年音,“我父母为鬼怪所伤,重病不愈,只有您能救他们,求花仙救命,我愿意付出所有!”
“你有什么是我看得上的吗?”白辞霜哼了一声。
那少年哑口无言。
“我和明月的魂魄,您看可以吗?”一道沙哑的男声响起。
“求花仙救父亲和小女一命,我们两个的魂魄可以成为您的养料。”女声接道。
听到这里,白辞霜恶劣地笑了:“好啊,我救。”
没等那夫妻放心,白辞霜又道:“我救这小孩的父母。”
那少年黯淡的眼放出光来:“多谢花仙!”磕完头,拿着叶子下山去了。
“你们还不走?”
夫妻二人的魂魄站在原地,长时间的跋涉消磨得魂魄几近透明。
“那我走。”白辞霜回到山崖上,藏进本体里。
那夫妻竟跟了上来,一言不发地守在白花左右,挡着崖下因求药而死之人的怨气。
白辞霜从花心冒头:“你们快魂飞魄散了,别守了,投胎去吧,我不会帮你们的。”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对白辞霜笑了笑,守了不到半个月,怨气将二人半透明的魂魄打散大半,留下最后一丝意识,飘进白辞霜的根里。
白辞霜看到陈家村每日早出晚归苦练刀法的刀客;在桃花树上挂起刻着母亲和兄长名字木牌的少女。
一晃眼,刀客别过父母游历到风华城认识了风萧,挥刀斩鬼,惩恶扬善;女子接过账簿撑起明府偌大家业,赈济灾民,救苦救难。
再然后,风华城的杏树落了满地白花,刀客持刀架起被灾民撞倒的明月染,她颜如舜华,愣怔片刻,笑问:“料峭春犹寒,孤身行路难,义士想来我家当护卫吗?酬劳不会少。”
刀客思索良久,最后答道:“好。”
然后就留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