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摄政王府设宴款待宗亲,暖阁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高舒沅穿着胭脂红蹙金双层广绫长裙,宽大的裙摆巧妙地遮掩了五个月的身孕。
月华郡主携驸马林墨前来,见到高舒沅时微微一怔,随即绽出真诚的笑意:"王妃的气色真好。"
"郡主也是。"高舒沅注意到她发间别着的并蒂莲金簪,"这簪子很衬你。"
两人相视一笑,过往种种尽付笑谈中。
宴至中途,崔相举杯上前:"老臣敬王爷、王妃。听闻王妃有喜,实乃社稷之福..."
他话音未落,手中酒杯突然倾斜。扈啸如眼疾手快地将高舒沅护在身后,酒液尽数洒在他袖上。
"老臣该死!"崔相慌忙告罪,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
扈啸如面沉如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崔相:"无妨。"
是夜,玄十三呈上验毒结果:"酒中无毒,但酒杯边缘涂了相思子粉末。此物遇热会散发气味,久闻可致孕妇心神不宁。"
高舒沅抚着微隆的小腹,后背发凉。原来崔相要的不是立时见效,而是潜移默化的伤害。
扈啸如立在窗前,背影冷峻如铁:"本王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除夕前夜,一场大雪覆盖了京城。
高舒沅在暖阁里修剪梅枝,忽听前院传来兵甲之声。她推开窗,见玄十三带着铁影卫押解数十人而出,为首的竟是崔相。
"这是..."她怔在原地。
扈啸如踏雪而来,肩头落满雪花:"来接你入宫守岁。"
马车里,他握着她的手:"崔相勾结北狄,证据确凿。"
她想起那日诡异的酒杯,想起这些时日的暗流涌动:"王爷布局多久了?"
"从江南回来就开始收网。"他眸中寒光凛冽,"只是没想到,他敢用这等阴毒手段。"
皇宫灯火通明,太后亲自在殿前相迎。这位历经三朝的老人握着高舒沅的手,将一对龙凤玉佩放在她掌心:"哀家盼这个孙儿许久了。"目光慈爱中带着深意,"啸如自幼倔强,如今总算有人能让他卸下心防。"
高舒沅抬眼看向身侧的扈啸如,见他微微颔首。原来太后早已默许了他们的姻缘。
守岁时,年轻皇帝特意坐到她身旁:"皇婶不知,去岁此时,皇叔还与朕说终身不娶。"他望着正在吩咐宫人添炭的扈啸如,"如今看他这般,朕心甚慰。"
殿外烟火绚烂,她在漫天光华中小声问:"那些北狄细作..."
"都清理干净了。"他替她拢好狐裘,"崔相一党明日便会以叛国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