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潇吓了一跳,难道梦境也能互通?
林潇潇想到刚刚自己的一件件逾矩之举,顿时羞得面红耳赤,一字一句小心翼翼试探道:“王爷方才可曾入梦?”
“入梦?”赵寒蝉不解为何林潇潇这般突兀地提及梦境之事。
林潇潇松了口气,看来赵寒蝉并不知道自己在梦境之中何般亵渎于他,赶忙辩解道:“我刚刚梦中遇到凶狠猛兽,这才骤然惊醒,吓着王爷您了吧。”
“凶狠猛兽?”赵寒蝉将信将疑:“那为何问我是否如梦?”
林潇潇思绪飞转,想赶紧把这分尴尬遮掩过去:“这......这不是怕我的梦影响到您,连累您也被猛兽惊扰,这才有此一问的。”
“是吗?”赵寒蝉还是觉得他问得突兀,却又找不出他这话的破绽,只好作罢,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了,折腾了一天,赶紧睡吧。”
林潇潇不敢犹疑,紧紧闭着双眼,和衣而卧。一闭眼,刚刚惹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幕却不断在脑海中上演。
林潇潇努力转移这脑中思绪,从幼时生活,想到书道考核,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音律考核,桩桩件件都与赵寒蝉无关,林潇潇却桩桩件件都能联想到赵寒蝉。
辗转反侧而不得眠,林潇潇索性睁开眼,望着屋顶出了神。如此下去可如何是好,若自己真的得偿所愿成了太子妃,那赵寒蝉便是自己的小叔,自己这番妄念,将来必成祸患。
林潇潇强令自己将赵寒蝉从心里剜去,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绝不可再生这般心思。
窗外清风阵阵,林潇潇似乎嗅到了那睡梦中的松柏香气,沉静悠然,令人心安,竹林,山川,湖海皆入梦来,林潇潇感觉呼吸逐渐安稳,不知何时便沉沉睡去。
虽禁足,林潇潇课业却不敢就此荒废,下场考核音律,林潇潇的古琴不在屋内,她便用指尖蘸了茶水,在木桌上画出七条线对应着七根弦。
林潇潇双指悬空,在那茶水画出的七根线上方,或拢,或捻,虽无音律之声,林潇潇却弹得津津有味。
“这是《阳关三叠》?”赵寒蝉透过林潇潇的眼睛看到她在桌上比划,起初以为她是在活络筋骨,看到桌上的细线后,才想起她下场考核音律。
“王爷好眼力。”林潇潇自与赵寒蝉熟络后,便留心他许多事,听闻广平王爷好书道而不喜音律,林潇潇原想着这场音律小考赵寒蝉是帮不上忙了。
没想到不喜并不是不会,虽无琴音所出,赵寒蝉却能仅凭着指法便猜出是何曲子,可见音律功力不俗。
赵寒蝉叹了口气,略带歉意道:“这些时日你都在为本王的事奔波,没提前为你布局音律考核,是本王疏忽了,此次你是打算以此曲应考吗?”
“大概是了,我就会这一曲,还是我娘教的,先前教习默默觉得我不会通过书道考核,便不怎么教授我音律,直至今日,我也就勉强能弹这首《阳关三叠》。”
赵寒蝉点点头,若有所思:“你母亲应该是很擅音律的,才会教授你这首名曲。”
提到母亲,林潇潇神色哀伤:“我母亲原本也是高门嫡女,那时候父亲不过一普通贡生,多次进京赶考都铩羽而归,母亲在家中墙头摘花时见到父亲,一见倾心,执意要嫁她为妻,祖父拗不过她,只得顺从她意,父亲娶了母亲后,一考便得举人,在官场也有祖父相宥,算得上是顺风顺水,只是一朝变故,祖父一门被抄,父亲在一旁作壁上观,母亲深知他也无可奈何,并未责怪父亲,只是自祖父离世后,父亲对母亲便不再那般百依百顺了。”
“这些你怎么会知道的?”
“小时候我疑惑,明明曾经父亲母亲关系很好,怎么突然之间就生疏了,后来母亲常常望着院门,念叨着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边念还边流泪。我去问母亲和父亲生疏的缘由,她总是笑着摸摸我的头,却什么也不说,这些都是母亲的陪嫁丫鬟吃醉了酒和我说的。”
赵寒蝉想安慰了很多宽慰之语,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只有一句:“都过去了。”
林潇潇点点头,笑着说:“王爷说的对,那些都过去了,眼下的音律考核最重要。”
“《阳关三叠》很好,只是……”赵寒蝉欲言又止。
“王爷有话,不妨之言。”
“虽未得听到你的古琴究竟弹的如何,你以《阳关三叠》和那些世家贵女相抗,终究没有多少胜算。”
林潇潇点点头:“这我明白,只是我对音律实在不通,反复研习琴谱也没想出什么法子,王爷有何高见?”
“本王在边塞时,曾听人吹过筚篥,那是关外独有的一种乐器,用芦苇和竹子做的,音色诡谲,变幻莫测,之前我也只是在《龟兹朝本》中看过,在关外一听才知道什么是枯桑老柏寒飕飕,九雏鸣凤乱啾啾。”
“王爷是想让我学着筚篥?”
“正是,这筚篥与古琴相较要容易许多,既有凤凰泣血般壮烈,又有枯藤老树般凄凉,让人一听,便过耳不忘,陛下曾多次出关征战,一定听过这筚篥之音,你若在殿上吹奏筚篥,既能鹤立鸡群,又能让陛下忆起边塞之事,另得陛下青眼。”
赵寒蝉解释完,又连忙开口:“当然,一切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你不如先听听筚篥之音,若是喜欢便试着学学,若是不喜欢,继续研习古琴也很好,那毕竟是你母亲教授的曲子,于你而言,终究不同。
林潇潇没丝毫犹豫:“就听王爷的,我明日便先找找筚篥的曲谱,先将曲子记熟,届时得出家门,便去找一擅筚篥之人修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