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檀木桌上垂下的布帘刚好盖住林潇潇缩成一团的身影,林潇潇透过那布帘外的烛光隐隐窥见一个人影站在桌前。
林潇潇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只是将烛台归位,却未将烛台之上的烛火复燃,想到这儿,林潇潇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惊出一身冷汗。
“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赵寒蝉虽听不见林潇潇所想,但能清晰感知到她的情绪,他知道她害怕了。
林潇潇用手掩住口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那人站在桌前驻足许久,似是也发现了那烛台的异样。
“咦?”那人疑惑地站在桌边。
林潇潇不自觉地紧咬着下唇,直到一股血腥味向口腔袭来。
“长明灯如何会熄灭了?真是奇事一桩!”那人站在桌边小声念叨,殊不知桌下人已经要被他吓破了胆。
林潇潇听到头顶的桌上有些响动,便闭上双眼,试图用双耳感知桌上发生了什么。
一阵轻微响动过后,帘外又比刚刚亮上几分。林潇潇猜测应是那人将赵寒蝉牌位前那盏长明灯点亮了。
林潇潇微微松了口气,所幸这人不算是机灵,没想到近在咫尺的坐下藏着人。
“嗯?这烛台怎么轻了这么多?”那人在桌外自言自语。
藏在桌内的林潇潇却被吓得僵直在原处,一动不动。
所幸那人虽有疑虑,却似乎并不知晓烛台内藏有夹层一事,不久林潇潇便听到那烛台落桌的声音。
林潇潇看着那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下。
随着关门声闭,林潇潇才算是彻底送了口气。林潇潇不敢贸然走出桌底,在桌底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异动后,才缓缓掀开桌帘一角,将脸凑近桌帘掀开的那道缝隙,小心翼翼窥视殿中一圈,确认殿中无人,才轻手轻脚钻出桌外。
殿外光线昏暗,林潇潇没留神被桌角绊了一个踉跄。林潇潇感到膝盖生疼,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硬生生忍着。
只是这一跤也并非没有收获,林潇潇准备起身时,发现脚边有一圆形硬物,林潇潇蹲下身细瞧,竟是块玉玦。
“这是我母亲的玉玦,母亲病故后我一直带在身上,怎的会出现在此?”
林潇潇拾起那玉玦,起身拿到烛火之下,那玉玦温润之中透着一股暖白,缺口切割得极其利落,边缘处薄如蝉翼,林潇潇虽不懂玉,也看得出这是块好玉。
林潇潇拿起烛台,将那块玉玦放入其中,果然尺寸刚刚好,看来夹层之中的东西便是这玉玦了。
“不如把这玉玦带走,毕竟是你母亲的遗物,况且这玉玦定与你魂魄的异样有关,带回去也算是条线索。”
赵寒蝉犹豫片刻,开口道:“这玉玦自然有用,只是本王担心,会给你招来祸事。”
林潇潇不解:“祸事?这玉玦藏得隐秘,就算丢失,一时半刻应该也不会被人发觉,就算他们发现玉佩丢了,也没法确定是我做的,我有何祸事?”
赵寒蝉看着她满眼担忧:“刚刚纵火,惹出的动静太大,若他们细细追查,不用费多少功夫便知这火与你有关。本王原想着只是来这寺中看看,只是今日若是拿了东西,他日那些人怀疑到你,本王怕是也护不住你。”
林潇潇笑笑,她反倒没有赵寒蝉那般忧心忡忡:“他们没有实证又能如何?”
赵寒蝉见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立时严肃起来:“你怎能如此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你我之间只是交易,你不必如此上心,万事皆不及你的性命重要!”
自打两人熟络起来,林潇潇还从未见过赵寒蝉这般生气,一时不知如何回他。她没想到此事竟会如此严重,只是自己既然下了决心要帮他,便觉不可能临阵退缩。
赵寒蝉见她一直沉默不语,想想刚刚自己的语气似乎过于严肃了些,便缓和了些态度道:“你尽心尽力帮我,本王心里是感激你的,只是本王不能让你为我而涉险。”
林潇潇心里暖暖的,一种久违的感觉笼罩心头。自打母亲去世,还从未有人将她看得如此重要。林潇潇此刻也又些看不清自己,难道如此尽心助他,真的只是因为最初的那场交易吗?
“我会护好自己的。再说不是还有你这个隐秘的外援嘛,你我联手,又有何惧!”林潇潇笑着安慰赵寒蝉,其实她心里也是怕的,只是比起自己的安慰,似乎自己更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