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可以保持微笑的中年监督,终于挂不住笑容,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还请钉崎同学慎言。”
“野蔷薇……”
虎杖悠仁想拉住她,却被她侧身躲开了。
野蔷薇还红着的眼睛看了过来,仿佛带着强烈的憎恨。
虎杖悠仁伸出的手僵在了原地。
野蔷薇再一次露出了讽刺的笑,不过这一次,是对他的:“柃乃到现在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还要再拦我一次吗?如果当初早一点、早一点……”
钉崎野蔷薇的双手逐渐收紧握拳,连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不在乎什么狗屁特级咒灵……
她也不在乎五条悟那家伙到底怎样……
可偏偏,她最在乎的……
一点消息也没有。
到底……她为什么要来东京……?
繁华的大城市和时尚的都市丽人,这些有关于东京的印象都被彻底掩埋,覆盖在上面的,是脏兮兮的咒灵,加不完的班,日渐明显的黑眼圈……
还有恶心油腻满嘴官话心思丑陋贪图权力的老男人。
……这些不是她想要的。
「这里」……
只是另一个乡下而已。
意识到这点,钉崎野蔷薇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位恭敬中带着轻慢与不屑的中年监督。
“咣当”——
钉崎野蔷薇手里紧握的咒具骤然砸落在地。
“我不干了。”
注意了那么久这边的动静,七海建人捏了捏眉心。
在七海建人的印象里,钉崎野蔷薇是个重视外貌多过重视任务的学生。可她现在完全失了风度,晕成一片的眼线混杂着泪痕,狼狈不堪。
钉崎完全放弃形象说出的话,七海建人知道此时他开口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有时候现实就是如此,明明知道留不住,他还是要出于大人的责任挽留她:“钉崎,你真的要离开吗?”
回答他的,是少女毫无留恋的背影。
面对钉崎野蔷薇离去的背影,虎杖悠仁一脸怔然。
七海建人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后,便打算转身处理剩下的工作。
余光扫过伏黑惠,他的动作一顿。
黑发少年的脸上一片漠然,同窗的离去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波澜。
冷漠得就好像那只是一个陌生人。
少年时期的友谊最是真挚,也最是脆弱。
七海建人看得出来,三个人已然离心。
支离破碎的友情,失魂落魄的老师,堪称灾难的现场。
活着的人还在流泪,可死掉的人永远也没办法回来。
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不断循环往复,不断上演的噩梦。
七海建人作为唯一的旁观者,他摘下眼镜,打算拿医用纱布擦拭一番。
浅浅的雨滴落在镜片上。
下雨了。
雨滴落在废墟上,仿佛贫瘠的土地会就此埋下希望的种子,长出新苗。
东京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不管现在被摧毁得多可怕,不管经历了多恐怖的灾难,过一段时间又会恢复原样。
就像从来没发生过让人感到悲伤的事情,也从来没有人为此而牺牲一样。
在一片亟待重建的废墟中——
夏天的雨还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