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练的时候认真点。”

扭伤的手腕收紧传来阵阵刺痛，虎杖悠仁微微弓腰，瘫坐在地上。

往日里充满朝气和热情的眼睛像是进入了雨季，他垂下了眼，眼底是隐隐流动的碎金。

“抱歉。”

他搭上被扭伤的手腕，抬头望向了天空。

蔚蓝的天空，蓝色被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他想起了那片似乎怎么看也不会变亮的夜空。

那绝望的黑色，让此时停留在视网膜的天蓝色都染上了灰暗。

但是，那宛如永恒的夜晚已经过去了。

“惠，已经过去很久了吧……？”

听到虎杖悠仁的话，伏黑惠的神情恍惚，很快又恢复平常。

他的指节弯曲，手指握紧。

“嗯……已经很久了。”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很久”说的不是训练时间。

一阵风吹过，拂过少年垂落的头发。

*

黑暗中，你睁开了眼睛。

你起身拉开宿舍的窗帘。

晚上刚下了场雨，绿油油的草地还带着露珠，不时远处还传来一两声的鸟叫。

你在窗边托腮看着外面的景色，打了个哈欠。

你已经开始有些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侦探社的大家都很好，与谢野医生很温柔，镜花很可爱，国木田先生看上去一脸严肃，实际是细心又体贴的人。

那个名叫敦的银发少年，虽然很少和你讲话，但你总能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善意。

还有太宰先生。

想着这些，你弯起眼睛微笑起来。

你正想起身去厕所刷牙，敲门声在此时响了起来。

嘟嘟嘟——

标准的三下敲门声，只是因为叩击得过于连贯显得有些急促。

是芥川先生吗？

你想起了他苍白的脸上那对黑沉沉的眼睛。

可芥川先生似乎已经结束了这次任务，这两天你并没有见到他。

难道又出现了任务2.0吗？

你改变了方向，转而向门口走去。

可随着一点点打开的大门，你的眼睛也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变得空白。

不是芥川先生。

逆光下，对方的身量极其高挑。

你楞在了原地，只是呆呆仰头看着他——

是五条老师。

他弯下腰，圆圆的小墨镜下移，露出了一双苍蓝色的眼睛。

“想我了吗？小柃乃~”

说着朝你眨了眨眼，睫毛翩飞间划过雪色的弧度。

你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在原地眨着眼睛。

“诶~呆住了吗？看来柃乃没有想到会是gojo嘛……”

五条老师笑着眯起了眼睛，伸出一只手指像戳面团一样戳了戳你的脸颊。

一阵呆滞过后，你把他带进了宿舍。

老师像是出了笼的小鸟一样，跳着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哇哇哇！小柃乃住的地方很好嘛！哇，外面的景色也很不错嘛……”

这下，轮到你局促地跪坐在矮桌旁，看着五条老师趴在窗户边晃悠着，偶尔拉拉窗帘布，偶尔探出半个身体张望着户外。

五条老师似乎对你住的地方很感兴趣。

不知为何，你总觉得很心虚，这让你放在膝上的双手都不自在地蜷缩了起来。

老师终于看够了，夸了句放在壁橱里的兔子被子很可爱，就支起一边腿在你旁边坐下。

矮桌上还放着盘没吃完的和果子，粉粉绿绿的盛在盘子里。

他拿了起来，一口咬下。

一手支着桌子，一手往嘴里塞和果子，小小的矮桌被五条老师衬托得更小了。

老师嚼着团子，随口道。

“柃乃在这里呆得开心吗？”

死亡问题。

就算装得再怎么不在意，实际上五条老师还是很在意吧......

你忍住想扶住脑袋的冲动，硬着头皮回答。

“开心……”

老师嚼着团子的动作变慢了，眼睛眯起又生气地睁大，蓝色的大眼睛直直盯着你，连带着上身也越过矮桌倾了过来。

“看来开心得完全没想起gojo啊……”

……不。

有时候还是会想起来的……

你开始紧急头脑风暴，注意到老师盯——的视线，你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手机不在身边……五条老师……”

真是个糟糕的解释。

你捏紧了手，心虚地抿唇，脑子里却快速转动着哄人的1000个小妙招。

可你还没想好一个完美的哄人对策，五条老师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了你。

“虽然很想说没有手机，公共电话亭也可以联系。但想想柃乃一定没有记gojo的电话号码……嗯，就勉强原谅柃乃酱好了。”

他的脸凑到你眼前，朝你眨眨蓝眼睛。

五条老师真的很好哄……

你的心变软了些，脸上也出现了笑意。

你向老师表达了自己的思念。

“我很想你……老师，还有大家。”

这当然不是谎话。每次睡觉前你都会想起呆在高专时的记忆，记忆里有五条老师，野蔷薇，虎杖同学，伏黑同学……

还有……

絵島幸太。

“……”

听到你的话，五条老师的笑意变淡了些，沉默了一会。

再次抬眼看着你时，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真挚。

“柃乃酱……gojo也很想你。“

“真的很想。”

这么说着，他靠近过来，弯腰抱住你。手轻轻在你背上拍拍，声音像在撒娇。

“很想很想。”

突然进入相互拥抱的重逢温情时刻，这让你微微睁大眼睛，还没想好要不要也安慰着拍拍老师的背，老师又开始给你下陷阱。

下巴还抵在你肩上的白毛老师突然出声。

“但是，柃乃最想念的人不是gojo吧？”

温情不过三秒就碎掉了。

你无口吐槽。

可只要思考老师话里的含义，你的心就开始变得沉重。

“……”

你沉默了下来，从对方的怀抱里退出。

最思念的人却不是你最想见到的人，就连现在回答这个问题也变得困难。

唇边糯糯的触感让你回过神来。

“啊——”

五条老师捏着团子，喂了过来。

你下意识张开口咬下。

“小柃乃，在想什么呢？”

你嚼了嚼，团子糯糯的口感有些粘牙，蹙起眉，你没有再吃第二口，随口答道。

“并没有在想什么……”

来不及阻止，老师把剩下的和果子一口吞掉，扔进了嘴里。

你低落的情绪又被五条老师的举动拉了回来。

就算被当做小猫，人也不会去吃猫咪吃过的食物吧？

你眨眨眼睛，随后苦恼地拧起眉毛。

该怎么和老师说……

你还没有刷牙呢？

你看了看把剩下的和果子也一起吃掉的五条老师，想了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团子被满满塞入口中，老师托腮咀嚼着，声音含混不清。

“说谎。”

“柃乃撒谎的时候，总是会垂下眼睛，睫毛会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颤抖起来。”

五条老师撑着脸靠近你。

“gojo都知道哦。”

你没办法再说出什么违背自己内心的话语，只是轻轻抿住了唇。

“老师真的很理解柃乃呢……连柃乃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事。”

你弯起嘴角想要微笑着回应，可一想到刚刚五条老师说的“撒谎”，你就想垂下脑袋叹气。

你抱住自己的膝盖，弯下腰将头埋进去，声音闷闷的。

“但有时候真话是没办法说出来的……”

你的声音有气无力。

“因为柃乃自己也想不明白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唔……”

你的头顶传来沉吟。

你抬头，发现五条老师正在思考，伸出手指装可爱般抵在唇边。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办法，那双蓝眼睛看向你。

“那就来玩个游戏吧……！”

“诶？”

这么突然。

老师向你解释起游戏规则。

“gojo给柃乃出题，柃乃判断Gojo这句话是真是假，就是这么简单的游戏~”

“现在，我出题，柃乃来试试吧？”

“好……”

你微微直起身子，严肃以待，脑子里设想着他可能出的题目。

常识题吗？还是其他……？

在你认真的目光下，五条老师出了道例题：

“柃乃是neko酱(小猫)。”

……

自己果然想太多了。

题目完全是按老师心情随意出的啊……

你鼓起一边脸，回答得不情不愿。

“……假。”

“呜哇！答对了，好棒好棒～～”

五条老师夸张地叫了起来，捏了捏你的脸颊肉。

你在一阵阵夸赞中，突然发现了这个游戏的盲点。

“……那不是只有老师才知道我答错还是答对吗？”

老师开心地回答你。

“是哦~”

“……好吧。”

虽然你觉得这个游戏完全不公平，但——

老师想要玩就陪他好了……

于是，你和五条悟坐在矮桌边，正式开始了游戏。

“satoru是池面。”

虽然性格不好说，但老师的那张脸，不管怎么看，都完全是客观题程度的帅气。

你很轻松地答道。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