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师妹,不要胡闹!”
白风立刻上前拉住了云生月小臂,低声道:“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内部解决。”
看到人出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所以此刻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云生月没有看他,只是用力扯出自己手臂。
“师妹!”
白风还欲再拦,云生月已然旋身落到了擂台上。
“玄衡长老,”她看向一旁,“我要挑战,为何还不宣告开始。”
“这……”
玄衡面色为难。
他当然认识云生月,毕竟上次寿宴,这个后生晚辈可是大大出了风头。
但他不明白,明明那时这人百般维护师门,甚至甘愿自己冒险受伤,这会为何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挑战自己师父?
她不怕天下的悠悠众口吗?
“云少侠,”玄衡态度上保持了尊重,“白庄主十场比试已满,按规矩,他已经通过武试考核,有了当选武林盟主的资格,无需再接受他人挑战了。”
“是嘛?”云生月不咸不淡应了句,“真是可惜。”
“师妹,”白风顾不上规矩,此刻也飞上了擂台,“快别胡闹了,跟我下去吧。”
他再次挡在云生月身前,以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质问:“如此举动,你真的想让皎月山庄沦为众人笑柄吗?”
下方,也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啊?那女子不是白羽墨的弟子吗,她是准备欺师灭祖、叛离师门吗?”
“谁知道,反正有好戏看了。”
“这时候做出这种事,白庄主也是倒霉,教出个此等不孝子弟!”
“何止呀,这妖女本就心狠手辣,先前就杀了不少江湖英雄,如今又公然悖逆师父,可怜白大侠一生行侠仗义,结果个不孝不义的畜生之辈……”
“走,”白风想再次拉住云生月小臂,“快跟我下去。”
一掌拍出,云生月直接将他击下擂台。
接着,她没有管下方的骚乱和越来越大声的窃窃私语,只是看着白羽墨。
“如果他不再接受挑战,那好,我也要竞选武林盟主,十场比试,我最先选择他!”
还真是超出所有人意料的发展,场上再次静了下来。
“这次倒是不违背规矩了,只不过……”玄衡犹豫地看向另一边,“白庄主,您怎么看?”
白羽墨神色淡然,既没为云生月的出现感到诧异,也没因为玄衡的问话觉得愤怒。
仿佛一切情况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阿云,”他的声音甚至称得上慈和,“你我师徒一场,我自问从未有任何一处亏待过你,非得如此不可吗?”
云生月无声地勾了勾唇。
“我以为,你好歹会问问我为何要这么做……还是说,你其实并不在意原因?”
白羽墨深深叹了口气,眼中似乎有着浓重的悲痛与伤感。
“当初我将你从乞丐堆救回,又教你读书,便是看出你不重伦理纲常,更无是非观念,没想到,终究还是有了这一天!”
他的语气沉痛中又带着抑制不住的惋惜,就像一位真正的恩师,一位真正的大侠。
单是叫人听着,就忍不住心生同情与感叹。
一时间,针对云生月的讨伐声又大了些。
云生月握紧了自己腰间那柄漆黑的、通身无任何纹饰的长剑。
“这些招式对我无用,你说的没错,无论是伦理纲常,还是众人谴责我都不在乎,师父——如果你不介意,我暂时还是这样称呼你吧,别再做无用功了,出招吧。”
白羽墨的视线在她腰间一顿,又是轻轻叹息了声。
“老夫白羽墨,接下云少侠的挑战。”
“嗡——”
剑身嗡鸣,如一道闪电般飞速袭向对面。
云生月眼眸漆黑一片,握剑的手如磐石一样不可动摇。
白羽墨同样拔剑,脚下却只是轻动,配合着玄妙步伐,他轻松躲过了这一击。
攀云逐月步。
云生月同样练了此种轻功,自然不会陌生,剑锋一转,再次攻向白羽墨要害。
她向来以速度见长,此时不退只进,攻势不可谓不猛。
白羽墨只能防守,但似乎并不吃力。
“阿云,”他甚至有余力说话,“我说了,你今日此举实在不智,就算真要杀我也该私下动手……现在停下,你还有余地回转。”
“砰!”
又是一次攻击落空,剑气扫向擂台,在上面留下深深沟壑。
“你说的,是我有余地回转,还是你有余地回转?”
话毕,云生月纵身而起,长剑挥舞,借助落下的力道,剑尖直逼人体五处大穴。
这是先前她和老道士对战时曾用过的招式,不过经过那次失败后,云生月调整了自己出招时的速度和内力运转轨迹,使其威力更大,更难躲避。
白羽墨论功力深厚,绝不及老道士,所以此刻面对这招略有失措,只躲过前四次攻击,最后一回则慢了一步——
皮肉破开,鲜血从伤口流了下来。
“贯月五殇……”他低低呢喃了声,道破剑招名字,又笑了起来,“浮云剑法练得不错,也许能青出于蓝了。”
云生月落向一旁,轻轻擦掉剑刃上的血迹。
“是七师兄的剑,足够锋利。”
“唰——”
一抹寒光陡然浮现,如离弦之箭般袭向她的喉咙。
云生月弯腰避过,寒光却再次一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又出现在她的后方。
——只要再向后弯一点点,她就会被那柄剑穿胸而过。
云生月讶然,左手拍地,要从此处跃上半空,结果那柄剑又当先一步出现在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