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将法对我没用,”说话间,温热吐息打在云生月耳廓,生出些微麻痒,“阿云,还是省些力气吧。”
这人真是比猴还精!
云生月心中暗啐,实在很想打碎他那副波澜不惊的假面。
可药力还在,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程珏叫婢女送来中衣,又一件件亲手为她穿上,最后满意的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抱着人重新回了卧房。
不过,还算让她解气的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程珏肩膀上包扎过的伤口终于再次崩裂,鲜血流了出来。
云生月看着医官惊慌失措赶来重新为他处理,不由在心中为自己叫了个好。
临近子时,风雨渐歇,而且相较方才,此刻通身干爽,身下又是柔软的床榻。
云生月又一次有了睡意。
朦朦胧胧之际,旁边忽然一沉,有人躺在了她的身边。
云生月倦意正盛,本不想理会,那人却十分讨厌转过她的身子,让她双手环住自己腰间,又一只手揽过她的肩颈。
这动作他试了几次,但每次似乎都觉得不好的地方,不断调整着云生月的身体姿态。
最终,成了个完全的亲密无间,相拥而眠,他才没有再动。
云生月陷在沉沉睡意里,隐约间能感觉到一道视线安静地注视着自己。
那目光并不灼热,却长久、专注,不容拒绝。
疯子。
她不由在心中呢喃了声,彻底任由睡意侵染了自己意识。
……
次日,云生月醒来时,日头已爬得老高。
她微感不适的蹙了蹙眉,才一转身,就见着一旁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的程珏。
昨夜的全部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醒了?”
程珏也察觉到这边动静,淡淡问道。
他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不紧不慢,口中却对外面吩咐道:
“把东西拿上来。”
云生月以手撑榻,试图自己坐起,但才到一半就重新摔了回去。
很明显,她的身体虽然比昨晚好了不少,但离正常生活还有很大距离。
“软筋散没这样久的效果,”她看向另一边,“你给我用的究竟是什么药?”
“新研制的,”程珏终于自书案前起身,伸手将她扶了起来,“阿云手段高超,我当然得谨慎些。”
他能随身带着淬了药的针,足以说明早在提防自己了。
云生月撇了撇嘴。
“那些武林高手也是为了我招揽的?我还不知自己有这么大面子?”
程珏道:“那倒不是……江湖势大,随便一个顶尖高手就能暗杀皇亲贵戚,当今陛下对此早有不满,所以近年来一直在培植朝廷势力上很花心思。”
他看着云生月讶然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程晖都能暗中勾结飞鸟帮和你师父,你觉得朝廷会意识不到江湖势力的重要性吗?还是觉得,一个毫无背景的李忘尘都能盗取的各派秘籍心法,朝廷会拿不到?”
云生月梳理着得到的信息。
“所以你的意思是……”
朝廷已经暗中培植出了一股能和武林势力对抗的力量?
这话的后半句她没能说出口,因为有婢女入内,开始在圆桌上摆置各色精美菜肴。
“来,”程珏将人抱到桌边的木椅上,笑道,“这是我特意嘱咐厨房做的,尝尝看喜不喜欢。”
一夜的僵卧让她肌肉酸涩,胃里也空得发慌,云生月很难昧着良心说不饿。
只是……她努了努嘴,示意自己的手还抬不起来。
“四殿下,我看你还是先给我解药吧,反正你手下那么多精兵悍将,我也逃不走,还能省掉很多麻烦。”
程珏坐到她的身侧,十分自然端了碗软糯粘稠的肉粥。
“没事,我不觉得麻烦。”
说着,他还将盛了粥的勺子放到云生月唇边,示意她张嘴。
云生月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将粥吞了下去。
时日尚长,她没必要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程珏面上笑意更深,又夹了只玲珑剔透的水晶包过去。
“再试试这个。”
……
二人一喂一吃,气氛也算难得和谐。
直到,有人敲响了房门。
“殿下,属下有事要禀。”
云生月分辨出了说话的是谁,刚要拒绝,程珏就已先一步道:“进。”
然后云生月就看见关和推门走了进来,在与她对上视线的瞬间脸上神色直接僵住了。
“……”
程珏仿佛什么都未察觉,依旧稳稳将勺子举在云生月唇边。
“阿云,才受过伤,只吃这些可不行。”
云生月努力在心中对自己说,这是他的属下,他都不嫌丢人,自己当然更不能露怯,不能觉得丢脸。
于是,她眼一闭,再次将粥吞了下去。
关和动作僵硬地收回视线,努力保持着平常的神色和语气,道:
“殿下,参加武林大会的各大势力我们都已调查清楚,这是详细名单。”
程珏不甚在意应了声,全副心思依旧放在喂云生月吃饭上。
“放在一旁吧。”
“是。”
关和行了礼,迫不及待就要往外退,却听身后人又道了句,“等等。”
她转过身,问:“殿下还有何吩咐。”
“去弄张明日武林大会的请柬,”程珏淡笑着迎上云生月立刻投过来的视线,“毕竟,阿云很想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