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次喝了杯冷掉的茶水。
只不过,动容了,然后呢?
像他说的一样,考虑和这个人共度一生?
云生月想象着自己身着锦绣,恭顺候在府宅门口等待丈夫下朝……
只开了个头,她就被难受的无法继续想下去了。
很好,云生月熄灯上榻。
今夜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
卓宇心情复杂地走进了房间。
“殿下,云姑娘已经走远了。”
王一道:“知道了,去休息吧,不必守着此处了。”
卓宇迟疑了下,到底没能忍住心中担忧。
“殿下,您真的……以云姑娘的家世背景,贵妃娘娘和陛下恐怕都不会同意的。”
王一把玩着酒杯的手指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之昂,我记得你比我大一岁,今年,该是二十一了?”
卓宇不知殿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如实回道:
“劳殿下记挂,上月初二才过的生辰。”
王一望向远处,语气中似有怀念之意。
“你我初见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没想到,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
卓宇猛地一惊。
他忽然想起先前与殿下关于云生月的讨论,再联系到刚刚在门外听到的一切——
他终于明白过来。
“殿下,我……”
王一抬手打断他解释的动作,笑道:“敬懿郡夫人上次入宫时还与我母妃提过此事……刚好安平下月及笄,她性子端方,心思沉稳,与你也算是青梅竹马,不若待回京后,我向父皇请旨为你们赐婚?”
安平郡主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女,向来以温婉机敏著称。
其父更是圣上一母同胞的幼弟,最得陛下信赖。
最关键的,郡主不是公主,娶了也只有荣耀,而不会影响升官掌权。
这样的亲事,实在是无数人求也求不来的……即便是对自己而言,也算得上高攀了。
卓宇缓缓下拜,“多谢,殿下恩典。”
他知道不能拒绝,也不该拒绝。
王一伸手扶他,笑道:“之昂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卓宇站定,依旧没有离开,而是拱手道:
“殿下,之昂接下来的话也许有些逾越,但我左思右想,实在还是无法闷在心里。”
“何必说什么逾越不逾越,”王一摆手道,“敬懿郡夫人与我母妃是表姊妹,真算起来,我称你一声表兄也是不为过的,有什么话大可直言。”
“好,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卓宇深吸一口气,“我忝长殿下一岁,又与您自幼相识,说句不敬的,也算看着您长大。”
“如今看着您有了真正在意的人,我很为您感到高兴,”他的表情严肃而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以,我愿竭尽全力,帮助殿下和云姑娘。”
王一看着虔诚跪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心道是呀,这才是自己需要的东西,是自己需要的下属。
可云生月的存在却能让他对卓宇都起了杀心。
这实在可怕,他的动作需得再快些,尽早解决这桩麻烦才好。
“恐怕这世间会对我讲此话的,也唯有之昂一个了,”王一唏嘘道,“不过你放心,这不过是一点小事,我自己能应付的来的。”
“可……”
卓宇还想再说什么,直接被王一打断。
“夜已深了,之昂去休息吧,明日到苏河后还要赶路呢。”
“……是,”卓宇只能应声,“我告辞了,殿下也早些休息。”
“好。”
王一看着人终于离开,指尖轻动,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堵不如疏。
这是大禹治水的思路,却也是应对他当下情况的最好法子。
有些东西,得不到时百般好,真得到了,又会觉得不过如此。
饥则附,饱则飏,这是人的天性,他不觉得自己会是例外。
所以——
“真希望你能马上答应我之前的请求呀……”
晚风吹拂,将着淡淡的仿佛带着深切情谊的话很快吹了个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