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他倒是有几分担心起来。
……
云生月三言两语诈出了真实信息,心中颇有点得意,脚步轻快地绕开几处战场,来到了院子的最角落。
这宅子原先不知是做什么的,不仅占地大房间多,而且每个房间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
云生月盯着眼前四扇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门,纠结片刻,抬脚踹开了左起数第二扇。
……别问她为什么,纯粹瞎蒙的。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声,云生月眯起眼,借着打进的月光巡视了一圈房间。
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但打扫的还算干净。
她收回目光,正要去搜下一间,耳朵忽然动了动。
房内……似乎有呼吸声。
之所以说似乎,是因为那声音实在太小,不像人的,倒和个猫儿差不多。
云生月看向右边的挂画,声音,好像就是从这面墙后传来的。
“暗门……”
她低声喃喃,上前几步将挂画摘下,在墙上摸索起来。
云生月对机关暗器没什么研究,此刻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她全神贯注盯着眼前的墙壁,丝毫没察觉后方已有人用飞镖瞄准了她的后心。
“嗖——”
飞镖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中显得很是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云生月手指触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她眼睛一亮,刚要用力去按,心底却产生了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几乎是下一瞬,整个人便如兔子般跃向了另一边。
“滴答……”
飞镖在地上砸出清脆声响,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血液滴落的动静。
左臂伤口处传来火辣痛感,云生月却完全没心思去管,推算着飞镖轨迹第一时间看向了东边院墙。
江湖上有能力射出这一镖的不会超过一手之数,她想知道究竟是哪一位大驾光临了。
亦或者,是飞鸟帮的帮主突破了?
……只可惜,她的疑问并没得到答案,院墙上空空如也,除了还在交战的双方,再无其他人影。
云生月皱起眉头。
走了吗?
可他明明发现了自己在找人,大概率也察觉了这房间的异常,不论是要杀人还是要带人走,都应没什么困难,为什么会选择离开?
还是说……她的视线移到房内的墙上,才要开口,却猛然意识到什么,愕然看向屋外。
“砰——”
土石翻飞,地面塌陷,剧烈的爆炸使院中出现一个巨大坑洞。
云生月眼睁睁见到,十几个站在附近的黑衣人瞬间成了碎块,勉强还留着条命的,也皮开肉绽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至于另一些未受爆炸波及的,则被从门外跑来的数不清的甲士们,团团围在了中央。
大势已去。
难怪,刚才袭击她的高手会选择突然离开,亦难怪,卓宇先前都那副样子了还不肯透露他保护之人的藏身之所。
原来是早有埋伏。
云生月略略挑眉,深深看了眼面前光秃秃的墙壁,正要转身离开,却意外见到身前的墙壁缓缓移动,露出了张很难不叫她心生好感的脸。
只见这人容貌俊雅,气质清贵。约莫因为很少见日光,他的皮肤是不带血色的冷白,如同上好的宣纸,更衬得他眉目漆黑,鼻梁高挺,仿若一幅用心描绘的水墨画——
精美,但没什么生气。
坦白讲,若只看外表,云生月很难相信他会有能力,有勇气谋划刚才那一场杀局。
果然,以貌取人还是要不得。
“这位姑娘,”那人面带笑意,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听,仿佛流进人心里的清泉,“我们又见面了。”
又?云生月心道,先前我可只见过马车,没见过你。
“客气,”她露出虚伪的笑容,“我本是来帮忙的,但公子智谋无双,显然不需要在下多管闲事,这便告辞了。”
“姑娘留步。”
云生月疑惑,“还有事?”
男子眉目低垂,视线落向她的左臂,“姑娘的伤……还未处理。”
云生月低头。伤口不浅,此时尚在流血,不过于她而言,着实连个小伤都算不上。
“多谢关心,”她不甚在意,手指随意在伤口上方点了两下,“这下处理好了。”
对面人愣了下,笑意加深,“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能聊正事了。”
外间动乱尚未平息,时不时有吵闹声打斗声传过来,间或还夹杂着刺鼻的血腥气与硝烟味,这人却恍若未觉,拂衣敛袖,姿态从容端正,仿若置身书社之中。
云生月终于来了点兴趣,“你,公子想与我聊什么?”
“聊……”男人看向身侧案几上的托盘,掀开盖布,露出似乎能将黑夜都照亮几分的黄金——
“聊,请姑娘保护我去洛城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