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送去了M76的一家医院,科学部接管了他。”
“他会死吗,像朱恩那样?”
祝庭安不回答,只是抱他更紧了。陶思桦的下巴压在他的肩上,笑容灿烂:“我真的不害怕。你怕吗,哥?”
祝庭安将他抱到了沙发上。陶思桦不是很喜欢沙发,但如果祝庭安像现在这样急躁、粗.暴地亲吻他,那也可以忍耐。
人类不像可以精神绑定的宇宙族群。可每次他们彼此安慰抚摸时,陶思桦总感觉他也触碰到了比肉.体更深层的东西。飘渺不定的透明,是灵魂抑或是组成身体的尘埃,它们彼此连接纠缠重组,比物质现实更靠近对方。
陶思桦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学习、探索,但不得不说,祝庭安比他学得更快。他总是知道怎么让陶思桦更舒服。有时陶思桦能明显感觉到,祝庭安对他的渴望。比如现在,祝庭安亲得他喘不上气,好像要被吃掉了。
他不害怕,反而隐隐觉得期待。因为那是祝庭安。
但祝庭安是个讨人厌的家伙,总是令人失望。
陶思桦从默许到隐晦的邀请,二人之间从来不会到更进一步。
褪去的衣物在最后一刻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遥远。
陶思桦不明白,只会生气地咬上祝庭安的肩膀,在他怀里颤抖着不肯落泪。当祝庭安亲他的眼睛,接吻的味道会微咸发苦。
但也到此为止了。
陶思桦想,祝庭安的理想一定是去当和尚或者神父,才如此矛盾得遭人唾弃。他自私得狠,绝不愿意让祝庭安拥有这个普度众生的机会。
“你在想什么?”
一个轻吻经过陶思桦的耳朵,他抖了一下,严肃地问:“你信.教吗?”
祝庭安饶有兴致地反问:“宇宙众生平等,你想说什么?”
“那我和你平等吗?”陶思桦盯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迷人的多情的眼睛,此刻欲.望才熄,湿得餮足惬意。陶思桦自愿跌入,鼻尖碰碰鼻尖。
祝庭安却拉他走向现实世界:“天狼九有一间不错的艺术学院,你想去上学吗?”
陶思桦异常敏感:“你赶我走?”
“你应该去交往一些同龄的朋友,”祝庭安揉着他的后腰,“去学校是最好的选择。”
陶思桦很多年没有接触过“正常”的环境,他东奔西走,从来没有人说说话。最早母亲是他的倾诉对象,可是养育者的严格堵死了这条路。后来萍水相逢的同事也无法铸起信任的桥梁,各自为营,离别太习以为常。
他对祝庭安的信任完全是冒险。
但现在,祝庭安要把他拎开了,还非得摆出与他商量的模样。
陶思桦变了脸色,抗拒地别过头,低声道:“我不喜欢这里。”
莎士比耶城干净整洁,安全安静,居民素质比海神星高出好几个未城。这里没有混乱。而混乱是陶思桦最习惯的环境。
“那就换一个地方。朝闻城怎么样?”
陶思桦舔了一下嘴唇,铁锈的味道不好吃:“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我是。”
“有你就够了。”
祝庭安的眼睫微动,单手捡起外套把陶思桦裹起来:“以后你会有更多朋友。学校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陶思桦感觉自己的尊严只是一张薄薄的纸,一掀就碎。他想质问祝庭安凭什么,话到嘴边惊觉,他们原本就不平等。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除非他离开祝庭安。
他抬抬膝盖跨坐在祝庭安腿上,不准他走。炙热的皮肤下是凉意和惊恐。他无法控制那些被无限放大的念头,好像每一个都走向极端。
“七七,”祝庭安轻轻揉他的头发,将僵直的人按在怀里,叹了气,“我再想一想,你也考虑一下。什么时候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陶思桦不吭声,倔强得不肯伸手抱他。祝庭安像揉一只小狗那样揉他,揉散了又从头到尾亲一遍。
凝结的硬脾气慢慢化开,随着不稳定的生物素再次颤抖。
结束后已经快到零点。陶思桦饿得想哭,嗓子哑了也哭不出声,只能干瞪着。
“你通讯器在响。”祝庭安倒是神清气爽地提醒他,顺道去热了一杯牛奶和原本是晚餐的烤鸡。
陶思桦不想接。这么晚肯定是骚扰电话。
但对方契而不舍,又打了两次。
陶思桦不耐烦地切开全息屏,陶营急切的声音钻出来:“陶思桦!”
饱满的世界一下子变空了,陶思桦满眼空白,在他下次开口之前祈祷。
幸好——
“你妈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