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如同炸雷滚过屋顶。
宿舍内瞬间陷入一片极度的、冰封般的混乱和恐慌!
方才那点由小手电维系的小心翼翼的安慰和低语。
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的巨响彻底粉碎、蒸发!
所有的手电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惊慌失措地熄灭!
黑暗中。
取而代之的是女生们短促而惊恐的尖叫。
是男生们倒抽冷气的嘶声。
是慌乱中撞到床架、踢到盆子的乒乓乱响!
有人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床边弹起。
直接钻进了狭窄的床底。
碰倒了脸盆。
有人慌乱地拉开被子。
试图将自己裹成一只密不透风的蚕蛹。
动作最快的一鸣。
几乎在敲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
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一个箭步无声地扑到窗边。
双手一撑窗台。
身影一闪。
便已利落地翻了出去。
消失在了窗外浓重的夜色里。
而云承。
大脑在那一刻仿佛被投入了绝对的真空。
巨大的惊骇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
将他彻底掩埋。
他像一根被死死钉在地上的木桩。
全身僵硬地坐在慧佳的床边。
甚至忘记了呼吸。
砰!!!
一声更加巨大的、如同爆炸般的巨响。
门锁彻底崩开!
木屑微微飞溅!
刺眼的白炽灯光如同雪亮的审判之剑。
瞬间毫无怜悯地刺破、撕碎了室内的每一寸黑暗。
伴随着训导主任和他身后几个值班老师高大的、充满压迫感和怒火的身影。
蛮横地、彻底地闯了进来!
“都给我起来!站好!靠墙!”
训导主任的咆哮如同炸雷。
在骤然死寂、狭小的宿舍里疯狂回荡。
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那张平日里就严肃刻板的脸。
此刻因极致的暴怒而扭曲涨红。
额头上青筋暴起。
目光像两把冰冷的、不断扫射的探照灯。
剐过每一个惊慌失措、无所遁形的学生。
灯光大亮。
云承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挺起胸膛。
迎着训导主任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用尽全身力气。
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有些变调发颤。
却异常清晰地大声喊道:
“都出来吧!别躲了!都站过来!”
他的声音。
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大石子。
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持和混乱。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那些还试图躲在阴影里、床角边的男生。
那些慌乱无措、瑟瑟发抖的女生。
仿佛被这声呼喊所召唤、所感染。
犹豫了一下。
终于也陆续从各自的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惨白的羞愧和认命般的麻木。
就连刚刚翻窗逃走的一鸣。
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从门口溜了回来。
脸上蹭了些灰。
低着头。
默默地、迅速地站进了逐渐成形的男生那排队伍里。
仿佛从未离开过。
很快。
狭小的宿舍过道被挤得水泄不通。
男生一排。
女生一排。
垂着头。
脸色惨白如纸。
空气凝固得如同巨大的铅块。
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只有训导主任粗重骇人的喘息声。
如同拉风箱一般。
在死寂中可怕地回荡着。
“好啊!好啊!你们真是长了天大的胆子!”
“无法无天!简直反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夜闯女生宿舍?!深更半夜!”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啊?!”
“这是流氓行径!是道德败坏!是犯罪!”
“是给学校脸上抹黑!”
“是丢你们爹娘祖宗十八代的脸!”
“是丢你们自己未来的脸!”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带着冰碴的巨石。
狠狠砸在学生们脆弱的心脏上。
年轻的班主任。
刚刚大学毕业不久。
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此刻脸色煞白如鬼。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恐、无措。
甚至还有一丝同情。
但他什么也不敢做。
只能僵硬地站在训导主任巨大的阴影里。
训导主任猛地一挥手。
动作斩钉截铁。
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性的权威。
如同法官落下最终的法槌:
“男生!全部!一个不剩!”
“给我带走!送派出所!联系家长!开除学籍!”
“彻底清除出队伍!”
“女生!留校察看!记大过处分!”
“全部记入档案!”
“等候学校进一步严肃处理!”
“一个都跑不了!”
“开除”、“派出所”、“记入档案”这几个字眼。
如同最具威力的惊雷在众人头顶接连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