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头有些涩疼,转头心疼的看着宋清风,拉着他在一旁坐下。
就在这时,走廊转角处,一个戴着墨镜的身影微微驻足。
沈媛在南京拍的这部电影,按照进度,应该早早结束的。因剧组男演员意外受伤耽搁了许久,公司想借此炒点热度,她来医院探望,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她轻轻推了推墨镜,目光落在岑桉身上。
上次听哥哥说,这女孩不是正和陆淮洲你侬我侬的吗?怎么这会在别的男人怀里了?
“沈媛姐,怎么了?”助理小声问道。
“没事。”沈媛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从包里取出手机,对着正在安抚宋清风的岑桉快速拍了一张。
做完这一切,她收起手机,看着抱在一块痛哭的两人,嗤笑了一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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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安忙前忙后,陪着宋清风做完所有检查,又帮忙取了药和检查单,直到傍晚四人才一同回到家中。
于女士给他倒了杯温水,满脸感激:“小方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忙前忙后的。”
“阿姨您太客气了,”方亦安接过水杯,温和地笑着,“桉桉的事就是我的事,朋友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安顿好宋清风休息后,于女士悄悄将岑桉拉到阳台。
“桉桉,你跟妈妈说句实话,”她看了眼客厅里坐着的方亦安,刻意压低声音,“小方是不是你男朋友?妈看他今天对你特别上心……”
“不是的,妈。”岑桉淡声解释,“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
于女士欲言又止:“可妈觉得这孩子人不错,对你又……”
“妈,”岑桉抬眸打断她,嘴唇翕动,内心踌躇许久。
那句“我有男朋友”在唇齿间辗转,像是哽在了喉咙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别开目光,搪塞道:“我马上就要出国了,现在不考虑这些。”
见她神色回避,于女士轻叹一声,没再追问。
明天医院还有工作,岑桉当晚便要赶回北京。她本想一个人回去,不拉着方亦安来回折腾,可他有些不放心,执意陪同。
飞机起飞后,舱内温度渐低。
方亦安细心地将毛毯盖在岑桉膝上,察觉她神色间带着些许恍惚。
“还在担心哥哥?”
岑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舷窗外浓稠的、漫无边际的黑夜机。
或许是积压的情绪找到了一个情绪宣泄口,又或许是对方亦安这份难得的信任,她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学医,并不全是为了哥哥。”她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亲生父母都是医生,他们在一次医疗援助中意外离世。我选择这条路,其实是想延续他们的使命。”
他们都以为她是为了宋清风才选择的学医,其实不是的。
岑桉转过头,对上方亦安专注的目光:“救治哥哥当然重要,但我想救的,是千千万万个像他这样的病人。这个念头,从我知道父母故事的那天起,就从未动摇过。”
她到现在都仍然记得,小时候不懂为什么父母要一次次毫不犹豫、奋不顾身去前线做最危险的工作。
一向话少严肃的父亲第一次耐心、温柔地和她说起了长篇大论:
“桉桉,你要记住,这世上总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就像守护黑夜里的灯火。爸爸妈妈不是英雄,我们只是不愿意背过身去,假装看不见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候鸟南飞,河流入海,四季更迭,世间万物都在履行各自的轨迹。我们选择这份职业,不是为了证明勇敢,而是因为,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如果我们都不愿意站出来,为他们点燃这盏明灯,那这世上该有多少人,会永远等不到天亮。”
这番话,她记了很久很久。
成为一名古典舞家,是她从小的梦想,可成为医生,是她的选择。
一个是热爱,一个是心愿。
她从不觉得这两者冲突。
方亦是安静地听着,眼神温和。
待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桉桉,你知道吗?这世上有的人生来就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你就是这样的人。”
岑桉侧头看他。
方亦安微微一笑,目光笃定:“你会成为比你父母更出色的医生。不是因为你的天赋,而是因为,你心中有更广阔的天地。”
你没有拘泥于一方天地,天高海阔,你想去往更大的舞台,更大的世界,救治更多的人。
你很勇敢,也很出色。
这句温柔的肯定,像是一道光,轻轻照进她心底某个肉眼看不见的隐秘角落。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一直是这样的人。
但这一刻,岑桉忽然觉得,自己第一次被人真正理解了。
伯牙子期,莫过于如此。
有这样的知音,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