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岑桉垂下眼睑,避开她灼灼的视线,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还骗我!”余诗诗一把按住她的手,语气笃定,“我刚才在阳台收衣服,看得一清二楚!你们俩一块儿逛校园,他还把你送到楼下,那依依不舍的样子……”
岑桉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忍俊不禁:“您这眼神,不去当侦探办案来学医真是屈才了。”
“别打岔!”余诗诗不依不饶,凑近她,眼睛一眨不眨,“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岑桉知道瞒不过,抿了抿唇,声音轻了几分:“真没什么……就是,他说想互相了解了解,我答应了。”
“了解了解?”余诗诗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新闻,向后一靠,夸张地拍了下大腿,“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尝过山珍海味的仙女,居然也肯下凡来体验一下我们普通人的粗茶淡饭了?”
岑桉蹙起眉头,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余诗诗摊手,“我没说卢明宇不好,他这人看着确实挺靠谱的。但是——”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他跟陆淮洲,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呀。你可是经历过顶配的人!”
岑桉抬眼瞥她,有些狐疑:“陆淮洲给你塞钱了?让你这么替他说话。”
“天地良心!”余诗诗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我连他本尊都没见过几次,他上哪儿给我塞钱去?”
“那你说说,”岑桉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看向她,“他到底哪里好了,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余诗诗立刻来了精神,如数家珍般掰着手指数:“首先,外貌!陆淮洲那张脸,那气质,甩开卢明宇起码一条长安街没问题吧?”
“你不能以貌取人。”岑桉淡淡地打断。
“行行行,这个算我肤浅。”余诗诗从善如流地摆摆手,“那咱们说点实在的,有钱,这总算是客观优势吧?”
“我又不图他的钱。”
“好,那我们不谈物质,”余诗诗又换了个方向,“谈行为,谈细节总行了吧?你失明那几天,是不是他在照顾你?”
岑桉愣了几秒钟,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我到现在都记得特别清楚,我去给你送换洗衣物那次,不小心喂你吃了口鸡蛋,我吓得手忙脚乱。陆淮洲立刻就去倒了温水,递到你嘴边。”
余诗诗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岑桉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打断她的话。
“你要明白,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金钱恰恰是最不值得衡量的东西。”
她语气平和,却一针见血,“真正珍贵的,是他愿意为你花费多少心思与时间。”
“你之前提过,是他为你引荐心外科的泰斗做你的带教老师。这份机遇,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还有,你去美国参加那个夏令营的时候,他特地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飞过去,就为了陪你过个周末。”
“所以呢?”岑桉抬起头,目光平静。
“所以,君子论迹不论心。”余诗诗语重心长地说,“他为你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实实在在的。”
桩桩件件,实实在在。
岑桉的心像是被什么敲打了一下,她抿着唇,陷入了沉默。
余诗诗看着她这副模样,轻咳了两声:“我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纯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帮你分析。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而且,你经历过陆淮洲那样的,眼光和感觉都被养刁了,很难再退而求其次,去选择一个方方面面都不如他的人。除非……”
说到最后,她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除非什么?”岑桉抬眼看向她。
“除非你能遇到一个,比他还要好。或者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好,好到能让你觉得,他就是他,而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或者将就的选择。”
岑桉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倔强:“说不定,卢明宇本身就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呢。”
余诗诗看着她良久,最终只是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啊,那我就等着看喽。希望我们岑桉仙女这次,真的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你值得最好的。”
这句话,她是真心的。
她真心把岑桉当朋友,她就觉得,她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人,而不是退而求其次,选择将就。
“借你吉言。”岑桉也挤出了一抹笑。
余诗诗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和陆淮洲事情的人,她没有鄙夷,没有轻视,甚至还给她出主意。
偶尔脑袋放空的时候想想,她还是蛮幸运的,有余诗诗、纪明月、杨婧、方亦安、卢明宇这样的朋友。
还有温衍那样的半敌半友。
相较于她,姜轮月就……
岑桉眸光暗淡了几分,抬眸看了眼窗外的月色。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