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怎么了?你要来上海看病?”
“不是,是我一个朋友遇到点困难,想问问能不能托你帮个忙。”
“你说我听听。”
岑桉顿了顿,把方亦安辞了国贸工作创业、做医院系统却没人愿意尝试的事说了一遍,又把程序能实时同步检查报告、减少用药差错的好处也讲了清楚。
末了,她加了句,”我刚才看了他们做的东西,确实比现在医院用的老系统灵活,要是能有个机会演示一下就好了。”
“IT行业我虽然不太懂,但听你说医疗这个,的确方便很多。”杨婧笑着说,“我一会可以给我爸提一下,最好能发一个项目书过来,我给他看看。但我事先声明,我不能保证他会采用哦,我只能尽量。”
“没事的,谢谢你,能有这个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岑桉眉眼弯了弯,“我一会问问他的想法,如果他同意的话,我一会传你邮箱。”
“客气什么,举手之劳啦。”
挂了杨婧的电话,岑桉立刻拨通方亦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她盯着对面伫立着的路灯,心跳比刚才快了点,
她不确定,他那么执着的想留在北京,是否愿意放弃。
这世故的天穹已经太沉了,总要有人伸手,替那点刚刚燃起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亮光,挡一挡风。
她把他当朋友,不想看他被现实的冷雨浇透,萎落成泥。
电话终于接通,方亦安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来:“喂,岑桉,怎么了?”
岑桉没有绕圈子,直奔主题:“方亦安,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愿意先放弃北京,去上海试试吗?”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传来他的声音:“什么意思?”
“我有一个朋友,她的父亲是上海一所私立医院的院长。她刚才说可以帮着递项目书,要是院长觉得行,说不定能给个演示的机会。”
岑桉声音温温的,带着点劝说的意味,“我知道你想留在北京,但现在……这或许是个转机。”
她说完后,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迟迟没有回应。
岑桉站在路道旁,耳边是晚风卷着槐树叶的轻响,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路过,车铃“叮铃”一声。
她看着对面那棵老槐树,树枝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像她此刻有点悬着的心,只能抿着唇静静等。
“我愿意。”终于,方亦安的声音传了过来,比刚才低了些许,却很坚定,“谢谢你,岑桉。”
岑桉嘴角弯了弯,松了口气:“不用谢我,还得靠你自己把握机会,我刚才听你们做的程序,其实有几个地方还可以更完善一些,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
刚才老张和小李在旁边,眼里满是对程序的骄傲,她怕自己说问题会泼他们冷水,便没好意思开口。
“你说。”
岑桉一边往家走,一边对着电话细细说:“比如刚才你们提到的药房信息……”
她把在医院实习遇到的一些问题融会贯通了一下,一条条地罗列出来和他诉说着。
“好,我都记下来了。”
“等一下。”挂断电话前,岑桉忽然喊住他,语气郑重了几分,“方亦安,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没有错,别气馁,更别回头去怨怪当初那个一心想往前闯的自己。那时候的你,是抱着满心的冲劲去拼杀的,他也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步。我相信你,再坚持坚持,肯定能苦尽甘来的。”
电话那头静默下来,几秒后,才传来方亦安有些沙哑的回应,那声音像是被什么磨过:“谢谢你,岑桉,真的。
“不客气。”岑桉的声音软了下来,像傍晚最后一点天光,温和地漫开,“祝你一切顺利。”
祝你,也祝我。
愿我们都能在这人世的凉薄里,摸到一点点温存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