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桉用力点头,一双眼睛透亮透亮的:“我还没去过呢,我舍友说,她和男朋友去的时候,雪盖着红墙黄瓦,特别漂亮。”
她也想和他一起,亲眼看看那样的风景。
“可以。”他随口应下,并没有意识到,一年的时间有多长,那时候的他们还能否像这样,一块并肩在雪地里走着。
张叔早早的在车上等着了,两人上车后,车厢里的暖气很快驱散了寒意。
岑桉被围巾闷得有些热,便一圈圈取下来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理着褶皱。
陆淮洲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穿这么多,小心闷坏了。”
“才不会呢。”岑桉反驳一句,又反过来叮嘱:“倒是你,穿得这么少,别感冒了。”
两人坐得近,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两人并排放着的腿。自己穿了肉色厚丝袜,怕冷还套了双白色小腿袜,而身旁陆淮洲的黑色西裤笔挺,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凑在一起,莫名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涩意。
“一会打算去哪?回学校还是跟我走?”
岑桉好奇问:“你去哪?”
“温衍组了个局,去玩玩。”陆淮洲抬眼看她,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想去吗?”
岑桉想说,你能不去吗?
可她又觉得这句话有点多余了,最后只点点头:“去。”
车子沿着朝阳区新源南路平稳行驶,最终停在京城大厦楼下。
他们这次的地点没选在长安俱乐部,换成了京城俱乐部。
电梯直达五十楼,岑桉跟着陆淮洲推开包厢门时,里面一片热闹,一伙人各寻乐子。
有在球桌前打台球的,有在牌桌打牌的,角落沙发上,还有男女黏腻地靠在一起,手上不安分的乱摸着。
奢靡又纨绔。
岑桉目光扫过那两人,又默默挪开。
“洲哥,来试试新球杆。”温衍的声音从台球桌旁传来,手里还晃了晃一根银黑色的球杆。
陆淮洲抬手脱下大衣,顺势递给岑桉,温声说了句:“你自己在旁边找个地方坐会?”
岑桉抱着还留有他体温的大衣点头,这两天她没怎么睡好,加上长途飞行,其实已经有些困了。
她选了个能清楚看见台球桌的单人沙发坐下,视线紧紧地跟随着陆淮洲。
他握着球杆,俯身时小臂线条利落,随着出杆的动作,腕间的佛珠都跟着晃动了两下。
看着看着,困意愈发浓重,她趴在沙发的扶手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台球桌前早已没了陆淮洲的身影。
岑桉正想起身找他,就听见身旁有人开口:“沈野,你身边这美女,是不是前段时间爆火那电影里的女演员?”
岑桉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沈野身旁坐着的女人,又变成了姜轮月。
这是她第三次见到姜轮月。
她原先单纯的以为她是沈野的女朋友,可后来发现,她也只是沈野身旁的一个女伴。
他们这个圈子,没有女朋友,只有女伴。
她那次偶然听见,姜轮月在和沈野要一部电影的资源。
也是那时候,岑桉才知道,沈野父亲做金融生意,他自己却在□□任职,手里握着不少旁人求不来的机会。
有这么一个哥哥和殷实的家底,也难怪沈媛会在娱乐圈里风生水起。
后来她特意去看了那部电影,反响极好,姜轮月也凭着里面的角色拿了一个新人演员奖。
“我也看了那电影,”另一个公子哥凑过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你那古典舞跳得不错啊,不如现场给大家表演一段?”
姜轮月表情肉眼可见的一僵,眼神慌忙看向沈野,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等他定夺。
沈野搂过她的肩膀,笑着起哄:“那就给大家露一手,嗯?”
“来一个来一个!”周围接二连三的人跟着起哄。
岑桉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自己在高中时期,也有那么几个难忘的时刻。
一群天真浪漫的少年们围坐在操场边,鼓舞着一个又一个人的人上前表演。
有人弹吉他,有人唱歌,谁被起哄表演,大家眼里都是纯粹的期待,掌声和喝彩也带着真心的欣赏和鼓舞。
可眼前这些人的目光里,没有半分尊重,反倒像在看一个即将上场的跳梁小丑,等着看她窘迫又不得不从的模样。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份上,姜轮月咬着唇,不得不慢慢站起身。
岑桉眼神扫了一圈,忽然放下怀里的大衣,起身走向屋角的一架钢琴。
她在钢琴椅前坐下,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抬头看向姜轮月,声音清亮又温和:“干跳多没意思,我刚好会弹几首曲子,让我替你伴奏吧,好不好?”
这话,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姜轮月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岑桉冲她弯了弯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在说给她一个人听:“别紧张,就当做是一场演出。”